晚上睡觉前，程芷接到林溪打来的电话。
“我这会儿刚陪易淮忙完回家，看了新闻才知道从公墓下山那条路被雪堵死了。你跟二哥......安全到家了吗？”
程芷告诉了她实情。
电话那头的林溪诧异啊了一声，“别告诉我，你们去的那套别墅就是以前你俩常住的那套......”
程芷说是。
“......”林溪有些词穷，好半天才开口，“那你......你们还好吧？没发生什么事吧？”
程芷不知道她说的事具体指的是什么，只说两人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怎么还吵起来了？”
“拌了几句，就吵起来了。”程芷没告诉她吵架的具体原因，故作轻松地说：“他本来就怨我，恨不得杀了我，只是吵两句算是便宜我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程芷扯了下唇，“这有什么，又没少块肉。”
林溪拿她没辙。
她很了然程芷的脾气，从前程家没出事前，那就是个小话痨小太阳，明媚阳光讲义气，特别受人喜欢的性子。
后来程父程母离世，再加上跟蔺则延分手的事，她一下子变了很多。
话少了，也不怎么爱笑了，在外受了委屈多数都是忍着。
对朋友也是报喜不报忧，不管心里多难过，面上都会故作轻松，甚至还会故意开玩笑。
生怕朋友会担心，给人添麻烦。
“那你们晚上吃饭了吗？”林溪知道她不想继续那个话题，索性顺着她问。
“吃了一点。”程芷说。
林溪：“你别因为跟他吵架就不怎么吃，你的胃可经不起折腾。”
“知道的，”程芷应着，又想到了什么，说：“对了，我应该这两天就回芬兰了。”
林溪很讶异：“这么快？”
“奶奶的葬礼办完了，我在黎城也没其他事，早点回去陪禾禾。”
“......”那头的林溪捏了捏手机，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开口：“岁岁，其实......我听易淮说，二哥跟苏晚秋的婚约......”
话还没说完，程芷一口打断：“溪溪，都过去了。”
林溪叹了口气，她是真不想他们变成现在这样。
毕竟两人轰轰烈烈相爱的那四年，她是全程参与见证过的。
所以今天从梁易淮那里听说，苏晚秋当年跟蔺则延订婚似乎有内情时，她第一时间就想告诉程芷。
可程芷的态度，明显不想面对。
“你就从来没想过，跟他重新开始吗？”
“他已经订婚了，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我做不了。”
“万一......万一他们的婚约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程芷攥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好半天才开口说：“那又怎样？别忘了当年我是怎么在他胸口上插的那一刀。”
林溪：“......”
“横在我们之间的事太多了，不是我想，就能翻篇的。”
*
客卧。
蔺则延洗漱完出来，接到钟点工的电话。
“蔺先生，心心今天胃口不是很好，吃得比较少，这会儿已经睡了。”
蔺则延皱了下眉，“白天吃零食了？”
“是吃了一些，心心爱吃，一直缠着要。”
“下次少给零食。”蔺则延说。
“我会的，那我今天就先下班了。”
“好。”
挂完电话，蔺则延打开手机里的监控APP。
那是他在市中心的大平层，离万汇集团很近，上下班比较方便，平常他都住在那边。
这些天因为奶奶才搬到老宅来。
算起来，差不多也有十来天没回去了。
监控里，小团子正蜷成一团睡得很安静。
蔺则延静静看着，好半天才微不可察叹了口气，“你还睡得着，你妈都不要你了。”
他刚想打开麦克风，下一秒，苏晚秋的电话提醒弹了出来。
蔺则延眉头瞬间皱紧，等了好一阵才不耐烦地接听：“什么事？”
“阿延，我送我爸妈回去后听说阿姨病了，刚去医院看了她，叔叔说她没什么大碍，就是忧思过度，休息一晚就好了。”
“嗯。”
“......”
“还有事？”
电话那头默了默，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问：“我看你和岁岁都不在老宅，你们......在一块儿吗？什么时候回来？”
绕了一大圈，无非就是想问这件事。
蔺则延抬手摁了摁发紧的眉心，“今晚回不去了，你早点休息。”
“你们真的在一块儿？！”苏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回来？”
“大雪封路我怎么回去？”
“......”苏晚秋沉默了好一阵，才了然地说：“所以你真的开车上山去接她了？”
那会儿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听蔺远山提起，他们下山时因为急着送庄雅云去医院，没跟程芷一起。
只安排了老宅的司机开车上山去接人。
眼看着外面风雪越来越大，就想着打电话问问程芷安全到家了没有。
结果打过去，程芷一直关机。
恰巧新闻里正在报道大雪封山的事，蔺远山很担心，生怕她出了事。
苏晚秋一心要维护自己懂事儿媳的形象，便一边安抚蔺远山，一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然而司机却告诉她，大少爷比他先一步出了门，还让他不用上山了。
苏晚秋心瞬间就凉了。
她安慰自己或许蔺则延只是出门喝酒，没有特意开车去山上找程芷。
抱着这一丝侥幸回到老宅，等待她的，是空空荡荡的房间。
程芷和蔺则延都不在。
他当真上山去找程芷了，不顾暴雪的危险。
蔺则延听着她那明显质问的语气，心中的不耐更甚，“还有事？没事我挂了。”
“阿延！”苏晚秋颤着声音叫住他，“你们现在在哪？”
“与你无关。”
“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我按照你的要求跟你在一起，和你订婚，陪你试婚纱，事事顺着你，你还想怎么样？”
“你也知道我们快结婚了，”苏晚秋眼泪都快下来了，深吸一口气，“你不能，你不能跟她......”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蔺则延冷笑，“我没你想得那么下作。”
他不会背着苏晚秋未婚夫的名头，跟程芷有进一步的发展。
哪怕他很想，他也会尽力克制。
就算他可以不在乎外面的声音，但程芷不行。
蔺家老宅。
卧室里灯光大亮。
苏晚秋握着手里已经被挂断的电话，脸色沉到了极点。
她死死咬着唇，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片刻后，哗的一声。
她一把扫翻了梳妆台上的护肤品，瓶瓶罐罐瞬间掉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翠姨听见声音连忙敲门进来。
看见眼前这狼狈的一幕，她被吓了一跳，“苏小姐，您这是......您没伤着吧？”
“滚出去。”
“苏小姐......”
“我叫你滚出去，没听见吗？滚！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