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种小得意的心情,阿笙继续在街上逛着。
她又帮了几个小忙,比如帮一个丢了一只鞋的小女孩找到了那只被风吹到水沟里的鞋,又比如帮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把拐杖从水沟里勾了回来。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阿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天哪,”她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善良?难道成为场之后,我的善心也蹭蹭蹭地往上涨了?那是不是再过几年,我都能成佛了?”
她越想越得意,差点没控制好风力,把路边一个卖豆腐的摊子掀翻了。
好在她反应快,一个急刹车把风收了回来,豆腐摊安然无恙,只是摊主打了个喷嚏。
“对不起对不起。”阿笙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然后赶紧飘走了。
太阳渐渐升高,到了正午时分。
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些,小贩们开始收摊回家吃饭。
阿笙靠在树荫里,看着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师姐看到的话,肯定会替我高兴的。”阿笙自言自语道。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师姐了。
师姐现在在干什么呢?
大概在竹林里练剑?或者在厨房里尝试做糕点又或者,在跟陆千乔那个闷葫芦斗嘴?这估计不可能。
想到陆千乔,阿笙就来气。
倒不是她讨厌陆千乔,说实话,这人对师姐挺好的,修为高,长得也还行,最重要的是对师姐一心一意,这一点阿笙是认可的。
但是认可归认可,每次看到陆千乔跟师姐腻歪在一起,阿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最心爱的人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师姐明明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
她从七岁起就跟在师姐身边了,师姐教她练剑,师姐帮她梳头,师姐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抱着她睡觉,师姐会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她。
师姐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光,是她从地狱里爬出来之后第一个抓住的手。
陆千乔出现了师姐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阿笙每次想到这个都觉得很委屈,虽然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太对,师姐又不是她的私人物品,师姐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选择,她应该祝福才对。
可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是控制不住的。
于是阿笙决定,现在就去找师姐。
阿笙飞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师姐从小院里走出来。
辛湄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她看起来精神不错。
她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猫。
下一秒,一阵极轻的风掠过院子然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小黑猫的身体。
“喵?”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说话,结果发出的是一声猫叫。
“怎么了,小煤球?”辛湄低头看她,“小鱼干不好吃吗?”
阿笙又发出一声“喵”。
“小煤球啊,你说阿笙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呢?”
阿笙的猫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喵?”师姐在说我!
“我知道她现在无处不在,风是她,花是她,灰尘也是她。”辛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猫,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但我有时候还是想看看她的样子,虽然现在看不见了,但我总觉得她就在附近,就在我身边。”
阿笙愣住了。
“她以前最喜欢吃小鱼干了,”辛湄摸着猫的头,眼神有些飘远,“每次我下山回来,她都躲在门后面等,以为我没看见,然后我把小鱼干掏出来,她就眼睛亮亮地跑过来,假装不在乎,其实吃得比谁都快。”
阿笙的猫鼻子忽然有点酸。
“现在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到小鱼干。”辛湄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挠着猫耳朵,“阿笙,你要是能吃到的话,就多吃点,师姐这里永远给你留着。”
阿笙觉得如果她现在有眼泪的话,大概已经掉下来了。
她用力地喵了一声,用脑袋使劲蹭了蹭师姐的手心。
辛湄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小煤球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阿笙在心里想:师姐,那不是黏人,是我想告诉你,我在啊。
但她说不了人话,只能喵喵叫。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陆千乔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新摘的果子。
“回来了?”辛湄抬头看他。
“嗯。”陆千乔把果篮放在石桌上,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山上摘的野杏,很甜。”
“哇,这个季节有杏子?”辛湄拿起一颗杏子看了看。
“在暖谷里,成熟得早。”
陆千乔说话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辛湄怀里的小黑猫身上。
作为猫的阿笙此刻正窝在师姐腿上,眯着眼睛享受着师姐挠下巴的待遇,她本来心情挺好的,直到陆千乔坐下来。
陆千乔坐下来的时候,膝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辛湄的腿,阿笙的猫眼睛立刻睁开了。
那是师姐的腿!你碰什么碰!
她忍住没发作,毕竟师姐在旁边,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阿笙彻底炸了毛。
陆千乔拿起一颗杏子,递给辛湄。辛湄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喜欢就好。”陆千乔说。
阿笙的猫尾巴竖起来了。
这个闷葫芦就对着她师姐的时候会露出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阿笙越看越觉得不顺眼,猫爪子不自觉地伸出来,在辛湄的裙子上轻轻挠了一下。
克制,阿笙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克制,师姐在这里,不能闹。
陆千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来自怀里这只猫的敌意,他伸手过来,想摸一下猫的头。
阿笙内心:你摸什么摸!这是我的猫!不对,现在是我在猫里!那就是我的身体!你摸我的身体?!找死?!
她抬起一只前爪,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陆千乔的手背上。
陆千乔的手顿住了。
辛湄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猫。
小煤球平时很乖的,谁摸都行,今天怎么忽然发脾气了?
阿笙若无其事地收回爪子,舔了舔,然后意识到舔爪子这个动作有点太像猫了,不符合她作为“场”的尊严,赶紧又停下了。
陆千乔看着手背上被猫爪子拍出的三个白印,沉默了一瞬,然后又伸手去摸。
啪!又是一爪子。
这次力度明显大了。
辛湄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小黑猫:“小煤球,你怎么了?”
阿笙在心里回答:不是小煤球怎么了,是你相公怎么了,他对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动手动脚。
陆千乔第三次伸手。
这一次阿笙没有用爪子,而是直接张口,露出两排尖尖的猫牙,精准地叼住了陆千乔的手指。
没有咬破,但咬的力度刚好能让他感受到牙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