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走到“厉劫”身边，蹲下来，伸出小爪子按在他的胸口。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
冯灿蹲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惊叹——这小狐狸看着小，本事倒是不小，这疗伤的速度，比她在天界见过的那些老神仙都快。
小狐狸收回了爪子，喘了口气，晃了晃脑袋，好像有点晕。
它的灵力消耗了不少，但它没有停下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那个和寄灵长一样的少年身边，又伸出小爪子，按在他的胸口。
灵力从爪尖涌出，但这次很弱，很淡，断断续续地流着。
少年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苍白如纸。
小狐狸的身体开始发抖，它的爪子按在少年的胸口，拼命地往外挤灵力，但挤出来的只有一点点，根本不够用。
冯灿看着小狐狸那副拼命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她想帮忙，但她的灵力微弱的很，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说救别人了。
她只能蹲在旁边，看着小狐狸一点一点地消耗自己，心里又急又愧疚。
小狐狸的爪子终于从少年的胸口滑落下来。
它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小的身体剧烈地起伏着，那双白色的眼睛望着少年的方向，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更像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就在这时，“厉劫”醒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他一把推开冯灿，力气大得惊人，冯灿被推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后脑勺差点磕在一块石头上。
“你”冯灿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厉劫”已经翻身而起，扑到了那个和寄灵长一样的少年身边。
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伸向少年的脸，轻轻拍了拍。
没有反应，他又拍了拍，还是没有反应，他的手指按在少年的手腕上，探了探脉搏，他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息灾！”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息灾！你醒醒！你看看我！息灾！”
没有回应。
少年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一动不动，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厉劫”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小狐狸。
他的手掐在小狐狸的脖子上，把小狐狸整个提了起来。
小狐狸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巴张着，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救他！”他说，“快救他！你的法力呢？法力呢！”
小狐狸拼命挣扎，但它那么小，那么弱，灵力又用完了，根本挣脱不开。
它的爪子在空中划拉，指甲在“厉劫”的手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地掐着小狐狸，眼神凶狠得像要把小狐狸生吞活剥。
冯灿愣了一下，然后冲了上去。
她抓住“厉劫”的手臂，拼命往外拉，一边拉一边喊：“你干什么！放开它！小狐狸被你吓到了！它已经尽力了！它的灵力用完了！你掐死它也没用！”
“厉劫”转过头，眼睛瞪着冯灿，眼神里满是血丝和疯狂。
“滚开。”他说。
冯灿没有松手。
“你先把小狐狸放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这样掐着它，它怎么救人？你把它掐死了，就更没人能救他了，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厉劫”看着冯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突然甩开了她的手。
那一下甩得极重，冯灿被他甩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厉劫”已经站起来了，小狐狸被他夹在臂弯里，四条腿还在空中乱蹬。
“厉劫，你要带它去哪儿？”冯灿追上去。
“厉劫”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
他抱着小狐狸，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冯灿追了几步，追不上。
她站在草地上，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心里有一千个问题在打架。
“看来他不是厉劫。”冯灿自言自语，“完全不认识我，看我的眼神跟看空气一样，厉劫的脸就那么大众吗？一个两个都长一样，源无获长这样，这个人也长这样，厉劫也长这样。”
她站在草地上，看着“厉劫”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迈步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她还想着“厉劫”，而是因为小狐狸还在他手里。
那只小狐狸救了她，给她输灵力，陪她说话，它那么小，那么弱，眼睛还看不见，被一个暴躁的男人掐着脖子提走了，她怎么能不管？
冯灿沿着“厉劫”走过的路，一路追了过去。
草地上有明显的脚印和踩踏痕迹，不需要什么追踪术就能跟上。
跟了一段路终于到了。
她看到“厉劫”抱着小狐狸走进了那扇大门。
冯灿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侍鳞宗。
这里是侍鳞宗。
厉劫就是侍鳞宗的统领，寄灵也是侍鳞宗的法师。
“难道他是厉劫的兄弟？”冯灿自言自语，“双胞胎？不对，厉劫没说过他有兄弟，源无获也没说过。”
她想不通。
她决定不想了。
反正跟她没关系，不对，有关系，小狐狸还在里面，她得把小狐狸救出来。
冯灿从树后走出来，朝着侍鳞宗的大门走了几步，然后又退了回来。
她不能就这样冲进去，门口的守卫一看就不是善茬，她那点三脚猫的法术，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这种训练有素的法师，估计连人家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她又不能翻墙，上次翻墙进韦府，是因为有厉劫托着她，有寄灵在旁边看着。
现在她一个人，法力又弱，翻这种高墙，十有八九会摔个狗啃泥。
冯灿蹲在树后面，脑子飞速运转。
硬闯不行，翻墙不行，用计也不行，她根本不会用计。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等。
等机会，等守卫换班的时候，等大门打开的时候，等有人进出的时候，她就可以趁机溜进去。
虽然这个办法很笨，很慢，很考验耐心，但她现在除了耐心，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