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张开嘴,轻轻一吸。
那团粉色的光,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飘扬扬地飞进了冯灿的嘴里。
她的皮毛开始发光,淡蓝色的绒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那些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重要的是,随着那团梦的能量被吸收,梦中的内容也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冯灿的脑海。
然后她看见了露芜衣,她的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风中摇曳。
九条尾巴。
冯灿在梦里瞪大了眼睛。
九条!
月下仙人才三条!
这个姑娘比月下仙人那个老狐狸厉害多了!
然后冯灿听到了三个字。
无相月?
冯灿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她没听说过,九重天上大大小小的仙府洞天她都知道,从来没听过什么无相月,这是地上的妖修组织吗?还是什么隐秘的门派?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团梦的能量就被吸收干净了。
冯灿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一个梦不够,她还饿着呢。
她又去了右边。
雾妄言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露芜衣的更加素净,没有纱帐,没有装饰,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雾妄言躺在床上,睡姿规规矩矩的。
她的头顶上方,同样悬浮着一团光。
但那团光和露芜衣的完全不同。
冯灿犹豫了一下。
这个梦看起来不太好惹。
但她真的很饿。
而且她刚才吃了露芜衣的梦都没被发现,这个应该也没问题吧?
冯灿深吸一口气,张开嘴,轻轻一吸。
那团银白色的光挣扎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抗拒着,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冯灿的吞噬之力,化成无数银色的光点,飞进了她的嘴里。
那一瞬间,冯灿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整条银河。
冰冷、浩渺、无穷无尽。
能量在她体内翻滚,更重要的是,随着那团银白色的梦被吸收,梦中的内容也涌进了冯灿的脑海。
冯灿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她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是露芜衣和雾妄言的过去?
冯灿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装成一只什么都没做过的小鹿,等天亮。
冯灿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雾妄言的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走。
她的肚子已经不饿了,甚至有点撑,像是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她的伤口也好了很多。
一切都很顺利。
冯灿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闭上了眼睛。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雾妄言房间的那一刻,床榻上那个睡姿规规矩矩的身影,睁开了眼睛。
雾妄言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了。
冯灿是被摸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摸,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在rua一只毛绒玩具的摸法。
从头顶顺着脖子一路撸到尾巴尖,再从头来一遍,力道不大不小,但频率高得离谱,像是有人把她的脑袋当成了一个需要反复揉搓的面团。
“嗯……”冯灿迷迷糊糊地把脸埋了埋,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闹……”
那只手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这次变本加厉,开始揉她头顶那对分叉的小角。
冯灿皱了皱眉,在半梦半醒之间伸手去推。
她的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嘴里含混地抱怨着:“别吵我睡觉……下去……再摸我要咬你了啊……”
那只手又停了。
这次停得比上次久。
冯灿的意识还沉浸在昨晚那个关于九重天的梦里。
梦里她终于回到了璇玑宫,她爹正在布星台上布星,她冲上去抱住她爹的大腿哭诉自己这几天的悲惨遭遇,结果她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不是挺能吃的吗,连狐狸的梦都敢偷吃,胆子不小啊”,然后一脚把她踹下了布星台。
冯灿在梦里还在大喊“爹你是我亲爹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然后
然后她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非常不对。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别吵我睡觉”?
她说出来了?
她用嘴巴说出来的?
冯灿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迷糊到彻底清醒的切换。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张放大了的脸。
一张非常好看的脸。
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抓到你了”的狡黠笑意。
是露芜衣。
而且露芜衣的脸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近得冯灿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幽香。
冯灿愣了一下。
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的视线高度不对。
昨晚她还是小鹿的时候,看露芜衣需要仰视,但现在,她的视线几乎和露芜衣平齐,稍微矮一点点,但也差不了多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两条手臂,两条腿。
是人形。
她恢复人形了。
冯灿的大脑再次宕机,重启时间比上次多花了零点五秒。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露芜衣眨了眨眼睛,那表情无辜得不像话:“这是我的房间啊。”
冯灿环顾四周。
不是她昨晚待的那间放矮榻的小房间。
是露芜衣的房间。
她昨晚偷吃完梦之后,不是回自己的房间了吗?她明明记得自己回了那间放矮榻的小房间,怎么一觉醒来跑到露芜衣的床上来了?!
冯灿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还原昨晚的经过。
她偷吃了露芜衣的梦,然后去偷吃了雾妄言的梦,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自己的房间跑到露芜衣的床上来的。
是她梦游了?还是她恢复人形的时候自己走过来的?还是,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是露芜衣把她抱过来的?
冯灿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你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往后退,后脑勺撞上了床栏,疼得她“嘶”了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把我弄到你床上干嘛?!”
露芜衣歪了歪头,那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打她:“因为你昨晚一直哼哼唧唧的,我听着睡不着,就过来看看。然后你突然变成了人形,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我怕你着凉,就把你抱到我床上来了。”
抱。
抱。
抱。
冯灿的脑子在这个字上卡了壳。
露芜衣把她抱到床上的。
露芜衣把她抱到床上的。
她冯灿,五百多岁的魇兽,九重天润玉陛下的灵兽的女儿,璇玑宫出了名的关系户,被一只地上的狐狸精,不对,是被一只九尾狐妖抱上了床。
她这么大的神了,她还要不要面子!!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