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随缘随缘2 > 逐玉—随元青21
    随元青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角:“没什么。”

    “手拿开。”

    “真没什么,就蹭了一下。”

    “拿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随元青的手乖乖地放下来了。

    冯灿凑近了一点,看清了他嘴角的伤口——破了皮,还在渗血,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起来了。

    她又看了看他的眼角——青了一块。

    “还有哪儿?”她问。

    “没了。”随元青说,声音闷闷的。

    冯灿没说话,绕到他身后看了看,他的衣裳后背撕了个口子,露出一片擦伤的皮肤,红红的,有几道血痕。

    “坐下。”她说。

    随元青乖乖地坐下来了。

    冯灿转身去拿药箱,从里面翻出药棉、药膏和干净的布条,她把东西摆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拧了一块药棉,开始给他擦嘴角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药棉碰到伤口的时候,他嘶了一声。

    “忍着点。”她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随元青看着她的脸。

    她低着头,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表情很认真,她的手指捏着药棉,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去伤口上的血痂。

    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又开始跳,跳得很快,很重,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胸膛。

    他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过。

    近到能看清她鼻梁上的一颗小痣,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他的脸开始发烫。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

    “你这是和别人打架了?”冯灿打断他,语气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随元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别人使坏,”他说,声音闷闷的,“我气不过。”

    冯灿没说话,继续给他处理伤口,她把嘴角的伤处理好之后,又转到后面,给他处理背上的擦伤。

    药棉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的后背绷紧了,但他没出声。

    “疼吗?”她问。

    “不疼。”他说。

    骗人,明明疼得要命。

    冯灿没拆穿他,把药膏涂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轻轻地包扎好,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处理完伤口之后,冯灿收拾好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

    她把银针递到他面前。

    “以后别自己上,”她说,嘴角弯了弯,“让它替你。”

    随元青看着那根银针,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他笑的时候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嘶了一声,但还是止不住笑。

    “你这个人,”他说,“你是大夫还是杀手?”

    “都是,”冯灿把银针塞到他手里,“谁欺负你,你就扎他,扎完了回来告诉我,我去给他治,赚两份钱。”

    随元青笑得更大声了,笑着笑着又嘶了一声,捂着嘴角,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针,又抬头看了看她。

    “冯灿,”他说,“我今天一文钱都没赚到。”

    “嗯。”

    “我买的酒,一坛都没卖出去。”

    “嗯。”

    “我去码头搬货,被人欺负了,打了一架,工头把我的工钱扣了。”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冯灿看着他。

    他的脸上全是伤,嘴角肿着,眼角青着,头发也乱了,衣裳也破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没有,”她说,“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随元青愣了一下:“你骗人。”

    “没骗你,”冯灿站起来,把药箱收好,“敢去码头搬货,敢跟人打架,还敢回来跟我说实话,这已经很厉害了。”

    随元青看着她收拾药箱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我那些酒……”他说,“还在院子里。”

    “明天拿去退了吧,”冯灿说,“能退多少退多少。”

    “好。”

    “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饿。”

    冯灿去厨房端饭出来——一碗米饭,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排骨汤,排骨是昨天剩下的,她热了热,汤还是白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随元青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他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坏了。

    冯灿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慢点吃,别噎着。”

    “嗯。”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继续往嘴里塞。

    阿念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又睡着了。

    小白趴在随元青脚边,仰着头看他,等着掉下来的饭粒。

    随元青低头看了它一眼,夹了一块排骨,偷偷扔给它。

    小白叼着排骨,跑回窝里,吃得吧唧吧唧的。

    “我看见了,”冯灿说。

    随元青的筷子顿了一下:“骨头是给狗吃的,我吃米饭就行了。”

    冯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还真是……”

    她没说完,但随元青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意思。

    他的耳朵又红了。

    “吃完了赶紧睡,”冯灿站起来,“明天还要去退酒呢。”

    “嗯。”

    随元青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汤也喝得干干净净,他站起来,把碗筷送到厨房,洗了,放好。

    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冯灿正在给阿念盖被子,动作很轻,很柔。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月亮很好,圆圆的,挂在天上,院子里那车酒坛子还在原地。

    他走过去,摸了摸那些酒坛子。

    “你们啊,”他小声说,“可真不给我争气。

    酒坛子当然不会回答。

    他站在月光下,从怀里掏出那根银针——冯灿给他的那根,银针细细的。

    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

    “以后别自己上,让它替你。”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嘴角的伤口又疼了,但他没捂,就让它疼着。

    他把银针小心地收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跟那个草药包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回屋里,躺下来,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因为打架,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