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搂着冯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开她，深吸一口气：“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明天我再好好想想怎么办。”
冯灿点点头。
樊长玉躺下来，但没睡着。
她睁着眼睛，盯着房梁，脑子里还在转。
招赘……
言正……
她二妹……
这都什么事啊。
但不管怎么说，她妹妹已经做了决定，她这个当姐姐的，就得支持。
冯灿也没睡着。
她盯着房梁，想着言正刚才的反应。
他脸红了。
为什么脸红？
她说让他当赘婿，他脸红什么？
想不通。
算了，不管了。
正想着，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见樊长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外衣，往外走。
走到门口，樊长玉回头看她，招招手，小声说：
“来。”
冯灿眨眨眼，坐起来，跟上去。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堂屋，进了灶房。
樊长玉把门关上，点上油灯，从灶台后面拿出一个小罐子。
冯灿看着那罐子，认出来了——是鸡蛋。
家里的鸡蛋，平时都舍不得吃，拿去换盐换米的。
樊长玉打开罐子，从里面摸出两个鸡蛋，又拿出一个小锅，倒上水，放在炉子上。
“我给你煮碗面，”她小声说，眼睛弯弯的，“今天吓着了吧？”
冯灿想了想，摇摇头。
没吓着。
那几个人，还不至于吓着她。
但樊长玉不信，自顾自地说着：“那些人冲进来，你一个人护着宁娘，多不容易，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在家……”
她说着，声音有点哑。
冯灿看着她，没说话。
水开了，樊长玉下面，打鸡蛋，动作很熟练。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就端到了冯灿面前。
“快吃，”樊长玉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趁热。”
冯灿低头看着那碗面。
面条白白净净的，两个荷包蛋卧在上面，圆圆的，嫩嫩的，汤面上飘着一点油花。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
好吃。
很香。
比她上辈子吃过的任何外卖都好吃。
她慢慢吃着，樊长玉就在旁边看着，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好吃吗？”
冯灿点点头。
樊长玉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多吃点。”
冯灿又吃了一口。
吃着吃着，她突然开口：“姐。”
樊长玉：“嗯？”
冯灿看着她，语气平平的，但认真：“你真好。”
樊长玉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红了。
“我、我是姐姐嘛，”她结结巴巴地说，“对妹妹好不是应该的嘛……”
冯灿看着她红透的耳朵，收回目光，继续吃面。
樊长玉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脸上的红晕半天没消。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灿灿，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知道吗？”
冯灿点点头。
“不许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冯灿又点点头。
“还有，”樊长玉顿了顿，“言正那边，有什么事也跟我说，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拿杀猪刀砍他。”
冯灿抬起头，看着她。
樊长玉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是大姐我说了算”的气势。
冯灿想了想，点点头。
好。
有姐真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最后一口，她把碗放下，看着樊长玉：“姐，你去睡吧。”
樊长玉点点头，收拾碗筷。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卧房，爬上床。
樊长宁还在睡，小手伸过来，准确地抓住冯灿的袖子。
冯灿任她抓着，闭上眼睛。
旁边的樊长玉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
冯灿却还睁着眼睛。
她想着言正答应的样子，想着他脸红的样子，想着他吃兔腿的样子。
这人……
算了，不想了。
反正明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言正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她面前，脸红得像个番茄。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开口说：“娘子。”
冯灿从梦里醒过来。
窗外天还没亮，樊长宁还在旁边睡得流口水。
她盯着房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睡了一会，冯灿起来了，她吃完早饭就准备去找言正了，她觉得总要熟悉熟悉。
她站在柴房门口，犹豫了三秒。
为什么要犹豫？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她把人家招赘了，然后扔了只兔腿就走了，今天再见面，总得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呢？
她想了想，没什么头绪。
算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她推开门。
言正正靠在铺上，手里拿着什么在看，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一下。
“樊二姑娘。”
冯灿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言正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冯灿看着他，张了张嘴。
说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沉默了三秒。
她开口了：“言正，你觉得你聪明吗？”
言正一愣。
这什么问题？
他看着冯灿那张认真的脸，确认她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不是开玩笑。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啊？我……还算聪明吧。”
冯灿点点头：“哦。”
言正：“……”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他等了等，冯灿就站在那儿，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言正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他轻咳了一声，想找点话题：“那个，樊二姑娘”
“那你会什么？”冯灿突然又问。
言正又一愣。
这问题转得有点快，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
他会什么？
他会的东西很多，但不能说。
他斟酌了一下，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答案：“我以前……是镖师，武功还不错。”
冯灿的眼睛突然亮了。
是的，亮了。
言正看得很清楚，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突然像点了灯一样，亮了起来。
“你还会武功！”冯灿的声音难得有了一点起伏，“那你是不是可以当大侠！！”
言正：“……”
大侠？
他看着冯灿那张认真的脸，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
什么大侠？
他说他是个“镖师”，怎么扯到大侠了？
“应、应该可以吧……”他不太确定地说。
冯灿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
言正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好凉。
但很软。
抓着他的那只手，小小的，却很有力气——等等，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被抓得往前倾了倾，差点从铺上栽下来。
“那你可以教我武功吗！”冯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言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她问他能不能教她武功。
言正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不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为什么想学武功？”
冯灿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我想当大侠，那种厉害的。”
言正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好。”他说。
冯灿眨眨眼。
他说好？
答应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言正已经继续说下去：“我教你。”
冯灿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言正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没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