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只白鹅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很久之后，谢淮安才松开手。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冯灿说：“我明白了。”
冯灿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明白就好。”
谢淮安微微愣神，然后低头，吻了回去。
那天之后，冯灿就成了谢淮安的未婚妻。
消息传出去，淮南城轰动了。
“真的假的？冯大夫和谢主簿真的在一起了？”
“那还有假！昨天谢主簿亲口跟周县令说的！”
“我的天，六年的谣言终于成真了！”
“什么谣言！那是预言！”
茶馆里、街头巷尾、菜市场，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早就看出两人有戏，有人说谢主簿那种冷性子能被拿下真是奇迹，还有人赌他们什么时候成亲——据说已经有人开了盘口，赌注还不小。
张浩然听说这事后说：“他们谈恋爱还能让人赚钱！”
周墨在旁边悠悠地喝茶：“你要是有本事让全城百姓磕你六年，也可以。”
张浩然：“……”
这要求太高了，告辞。
冯灿和谢淮安倒是不在意这些议论，他们该干嘛干嘛，冯灿继续开医馆义诊，谢淮安继续当他的主簿处理公务，只不过现在，冯灿去县衙送点心是光明正大了，谢淮安去医馆帮忙也不用找借口了。
唯一的变化是，张浩然和周墨被正式通知：要请客。
“请我们吃饭？”张浩然眼睛一亮，“淮安请客？这可得去！我要吃最贵的！”
周墨慢悠悠补充：“我只要吃熟的就行。”
冯灿在旁边笑得不行：“放心放心，这次我来做！”
张浩然和周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那个冯大夫，”张浩然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还是让淮安做吧？”
“对啊，”周墨难得附和，“你手艺……嗯……有特色。”
冯灿眯起眼睛：“你们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淮安手艺挺好的！”
“对对对！”
冯灿哼了一声：“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放心吧，不是我下厨，我从酒楼请了厨子。”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请客那天，冯灿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虽然是请厨子做，但她还是亲自去菜市场挑的食材，谢淮安本来要跟着去，被她按住了：“你今天的主角，安心在家等着！”
谢淮安看着她风风火火出门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中午时分，张浩然和周墨准时登门。
张浩然提着一坛好酒，周墨拎着一盒点心都是贺礼。
两人进了院子，先被那两只白鹅拦住了去路。
“哟，这俩还在呢？”张浩然好奇，“养了六年了，能吃了吗？”
白鹅们怒目而视，作势要啄，张浩然赶紧躲到周墨身后。
冯灿从厨房探出头：“别惹它们！它们记仇！”
“知道了知道了！”
三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谢淮安难得穿了一身常服，比官服随意些，！张浩然打量他半天，啧啧称奇：“淮安，你是不是变好看了？”
周墨点头：“确实，看来有未婚妻的人就是不一样。”
谢淮安说：“你们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挖苦我的？”
“都来都来！”
冯灿端着菜出来了，第一道是冷盘，第二道是热菜，第三道是汤……一道道摆上来，色香味俱全，张浩然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厨子哪请的？以后我家请客也找他！”
“城东的醉仙居。”冯灿放下最后一道菜，在谢淮安身边坐下，“快尝尝！”
四人举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络。
张浩然喝了酒话就多，拉着谢淮安开始忆往昔：
“淮安啊，你是不知道，当初你来县衙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结果你比我还厉害！”
谢淮安默默喝酒。
“你看看你，有宅子了，有田了……我啥时候才能有啊？”张浩然叹气。
冯灿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她看看张浩然，又看看周墨，再看看身边的谢淮安，心里暖暖的。
谢淮安的朋友不多，但这两个是真心待他的。
“对了，”张浩然忽然想起什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冯灿一愣，看向谢淮安。
谢淮安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遇，又各自移开。
“还没定。”谢淮安说。
“得抓紧啊！”张浩然拍桌子，“淮南城都等着喝喜酒呢！赌盘都开了，你们不赶紧，人家赌徒要着急的！”
冯灿噗嗤笑出声：“还有赌盘？赌什么的？”
“赌你们啥时候成亲！有的赌今年，有的赌明年，还有赌你们会私奔的……”
周墨点头：“私奔那个赔率最高。”
谢淮安：“……”
冯灿笑得直不起腰：“私奔？我们就在淮南，私奔去哪儿？”
“谁知道呢。”张浩然摊手，“反正我赌了今年，你们看着办！”
谢淮安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冯灿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一动，伸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谢淮安微微一僵，然后反握住她。
两人的小动作没逃过张浩然的眼睛，他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哟喂，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周墨淡定喝茶：“习惯就好。”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张浩然和周墨告辞离开，已经是傍晚了。
冯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谢淮安：“淮安。”
“嗯？”
“谢谢你。”
谢淮安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等了六年。”冯灿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一切，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谢淮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我该谢你。”他说，“谢谢你留下，谢谢你没有走。”
冯灿眼眶又有点热，但她忍住了，扬起一个灿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