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见王建军没有接话，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没发现谁有异常？”
王建军努力想了想，然后苦笑着摇头，“没发现。”
老鹰脸色一沉，目光犀利地看着王建军。
王建军虽然看不清自家老大现在的表情，但是那扑面而来的压力令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就低下了头。
“砰！”
老鹰突然间一脚踹在茶桌子上，桌子上的茶壶、茶杯全部摔在地板上，四五分裂，茶壶和茶杯里的茶水全部流了出来，一地的狼藉。
“王建军，你想死是不是？”
老鹰猛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王建军的头顶，一字一顿，几乎是用吼的，“没找出内鬼，我们随时可能被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妈的出货，而是抓内鬼！抓内鬼！”
王建军心中叫苦连连，他也想抓内鬼，但是，手下那些兄弟们真的没有异常，叫他怎么抓？
总不能没问题硬给他们安上罪名，抓一些替死鬼吧？
他可以这么干，但是这么做没任何的意义。
见王建军还是没有说话，老鹰冷笑一声，“怎么着，舍不得？”
王建军立刻用力摇头，“没有，没有！大哥，我怎么可能舍不得？我只是，我只是……”
王建军苦着脸，“大哥，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就敞开了说了。其实我真觉得，那几次的失误不一定是内鬼搞的。”
老鹰嗤笑，也不说话，而是拿了根烟点燃，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王建军，看他能不能说出花来。
王建军感觉压力更大了，但是该辩解的还是要为自己辩解，“大哥，您有没有想过，不是我们这边出问题，而是警察那边有情况？”
“杀马晓东和张燕，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您就我和东子两人。我和东子跟了您这么多年，对您忠心耿耿，自然不可能背叛您。”
“按理来说，这两件事情不可能被泄露。所以我觉得，应该是警察那边来了高人，提前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老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冰冷地看着王建军，“马晓东就算了，杀手行刺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横市那边的警察去看望他。张燕怎么解释？当时警察就埋伏在地下停车场，就等着抓人。你告诉我这叫没内鬼？”
“我……”王建军心中大骇，大哥这是怀疑他还是怀疑东子？亦或者同时怀疑他们两个人？
王建军赶紧强调，“大哥，我王建军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您！我发誓！”
老鹰却收回了视线，淡淡地道，“好了，时间不早吧，你回去吧。”
王建军不敢在这里多待，赶紧出了门。
一出房门，王建军虚脱一样扶着墙，脱下羽绒服，发现里面穿的毛衣都湿了，冷空气一吹，王建军打了个寒颤。
但此时身体再冷，却不如他的心冷。
老大怀疑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老大对付背叛他的人，手段狠辣，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不由想起八年前的一件事情，那个女人背叛老大后，老大把她关到屋子里，先让几十个壮汗轮了她，接着又把她跟一条饿得几天没吃饭的狼狗关在一起。
那个女人被狼狗活生生咬死，死的时候都没留个全尸，身体的肉大部分被狼狗吃了，骨头东一块西一块。
头颅被踢到墙角，四肢被踢到另一边，无比惨烈。
回想起当时那个场景，王建军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屋内。
王建军走后没一会儿，一道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黑影走到老鹰身后，像个木头人似的站着，也没说话。
老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问道，“东子，你说王建军是不是那个内鬼？”
东子依旧没吭声。
老鹰无奈地笑了一声，“连你也不肯定？”
东子这才开口，“老大，我没查到王建军是内鬼的证据。”
前段时间老大就叫他去调查王建军了，但东子真没查出来什么。
老鹰沉默半晌，吐出一口烟圈，“这几天把王建军做了。记住，要悄无声息的，别让人发现端倪。”
东子抬头，愕然地看着老鹰，最终应道，“是。”
……
唐糖第二天来到局里，听说昨天捉到的并不是毒贩，还有些吃惊。
“不是毒贩？”
陆乾解释，“应该是那天你盯着林强的脸，让他感觉到了异样，所以交易取消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故意安排了一伙流氓混混在那交易卖面粉，来戏耍我们警方。”
唐糖眉头微皱，“林强这么谨慎？”
“也不怪林强谨慎，我身上气质太像警察了。”钱嘉明苦笑，指着自己道，“我就算穿着便服，身上也一股警察味道。”
警察味道，这是啥味道？
唐糖噗嗤一声笑了，“钱队，你还真幽默。”
笑完，唐糖又道，“没抓到林强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里。”
“什么？”
陆乾又惊又喜，“小唐，你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里？”
“嗯。在……”
唐糖说了个地址，陆乾差点跳起来，“知道地址就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又问了那个窝点的具体情况，陆乾拉着唐糖急匆匆去找马玉山了。
当天下午，市局缉毒队联合武警，将城西旧巷村某栋自建楼包围了，抓住了林强等20多名毒贩。
其中头目之一的王建军却在抓捕的过程中跑了，警方还在追捕。
……
老鹰今天有些心神不宁，自从东子下午出去执行任务——杀王建军后，他就无来由得觉得心慌，干什么都没什么心思。
把事情忙完，老鹰提前来到了那个老小区。
依旧开着那盏老旧的白炽灯，老鹰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直到客厅里钟声敲响，他才恍然发现，已经是凌晨12点了！
但是，依旧没有东子的身影。
老鹰扔掉手下的烟头，站起来正想离开，外面突然间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老鹰身子猛地顿住，并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才不急不慢地走过去，猛地拉开房门。
门一拉开，一道身影就直直朝他倒了过去，老鹰手按在了腰间，正要掏枪的时候，才发现那道身影赫然是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