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少穿着一身挂满金属倒刺和亮片的重金属机车服,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他冷笑一声,扭了扭脖子:“放心吧,对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村里小孩,随便扭两下他们就得跪。”
晚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何老师拿着台本走上台,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职业微笑:“今晚,星光璀璨。为了感谢桃花村父老乡亲的照顾,也为了给这所学校的孩子们带来梦想的力量,接下来,请欣赏由龙少为大家带来的全新原创新单曲——《炸裂王座》!”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所有照明灯瞬间熄灭。
陷入黑暗的操场上,三十多个孩子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往老师怀里缩。
“砰——!!!”
毫无征兆地,四声巨大的干冰炮在舞台边缘轰然炸响!白色的浓烟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舞台吞没。
紧接着,十二组堆叠在一起的超大功率重低音音响,同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电子重金属前奏!
这根本不是人类耳朵能够承受的音量!那种纯粹为了炸场而调高了三个量级的低频音波,化作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空气墙,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胸腔上。地面上的泥巴甚至都在随着节奏剧烈震动。
“Let's go!Welcome to my kingdom!”
龙少带着四个伴舞,从干冰烟雾中一跃而出。他拿着麦克风,在舞台上疯狂地扭胯甩头做出各种充满了油腻感的擦边舞蹈动作。
八台大功率镭射频闪灯开始无规则地疯狂闪烁,红蓝绿三种强光以每秒十次的频率切割着夜空,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这哪里是办给孩子们的答谢晚会?
这完全是资本为了推销自己的工业包装品,把一个宁静的乡村小学强行改造成了乌烟瘴气的午夜重金属夜店!
此时此刻的直播间里,水军和粉丝早就按捺不住,开始了铺天盖地的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这台风太稳了!内娱唱跳第一人实至名归!】
【太帅了!这首歌绝对要霸榜!哥哥的腰是夺命的刀啊!】
【感动!龙少把这么高规格的打歌首秀送给了山里的孩子,这种偶像哪里找!】
【那些小土孩肯定看傻了吧,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震撼的表演!】
然而,脱离了粉圈滤镜的路人网友,很快就发现了画面中的不对劲。
镜头按照经纪人的要求,切到了台下第一排的孩子们身上。
但画面里展现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震撼落泪”和“崇拜”。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恐惧!
山里的留守儿童,习惯了夜晚的虫鸣鸟叫和微风拂叶声。他们脆弱的听觉神经哪里经受过这种几万瓦功率工业音响贴脸输出的摧残?
白天磕破了膝盖的小女孩丫丫,此刻地捂住双耳,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频闪灯刺目的强光照在她煞白的小脸上,她闭紧了双眼,眼泪因为的惊吓而止不住地往下掉。
旁边的几个小男孩也被震得脸色发青,想要站起来逃跑,却被守在两边的场务人员用严厉的眼神按在塑料板凳上,不允许他们破坏画面的构图。
老校长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孩子们痛苦的模样,心疼得直拍大腿。他几次想冲过去交涉,都被两个牛高马大的剧组保安强行拦在外面,急得老泪纵横。
真正的网友怒了,弹幕画风瞬间反噬:
【草草草!你们瞎了吗?!孩子们明明是被吓哭了!】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音量?老子戴着耳机都觉得耳膜要炸了,那些孩子就坐在音响底下啊!】
【这就是你们的爱心答谢?把留守儿童当成你们哥哥打歌的人肉背景板?!】
【作孽啊!那频闪灯照得我眼睛都快瞎了,会引发光敏性癫痫的懂不懂!这帮剧组为了热度连人命都不顾了吗!】
【滚下来!龙少滚下来!这破歌难听得像驴叫,赶紧闭嘴吧!】
【资本强奸民意!把无耻当成善良来营销,内娱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舞台上,龙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去管台下孩子们的死活。他戴着降噪耳返,只听得到自己伴奏里的声音,越跳越嗨。
他走到舞台边缘,猛地一把扯开机车夹克的拉链,露出里面的一件紧身背心,对着镜头做了一个轻浮的顶胯动作,然后扯着嗓子准备飙出全曲的最高音。
操场最边缘的黑暗角落里。
陈凡正坐在一块垫着报纸的砖头上。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没有喝水,而是目光冷冷地看着舞台上的群魔乱舞。
当看到丫丫捂着耳朵蜷缩在板凳上发抖看到场务按住想要逃跑的孩子时,陈凡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沉了下来。
他手中的保温杯杯身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变形声,那是由于握力过大导致的凹陷。
生活不是写好的剧本,老百姓的苦也不是用来煽情的道具。
这帮戏子,真把这里当成他们肆意妄为的秀场了?
陈凡将保温杯重重地放在地上的砖头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双向来慵懒的死鱼眼,此刻已经化作了两把出鞘的战刀,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机。
他没有去找导演理论,也没有去跟那些强壮的保安讲道理。
跟这群装睡的人,废话纯属浪费口水。
陈凡迈开大步,认准了一个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个方向,是搭建在教学楼侧面负责给整个豪华舞台供电的临时配电箱控制总站。
配电箱旁边,站着两个剧组外包的电工,正抽着烟聊天。
看到一个穿着老头背心的高大男人面色不善地走过来,其中一个电工立刻扔掉烟头,伸手拦住去路:“干什么的?这里是高压危险区,闲人免进,没看到标志吗?回观众席看演出去!”
“滚。”
陈凡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秒。
他肩膀微微一沉,手臂犹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砰!砰!”
两个一百六十多斤的电工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在胸口。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直接被这股蛮力掀飞出去三四米远,摔在泥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陈凡跨过他们的身体,径直走到那个足足有一人高的铁皮配电箱前。
他没有去研究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排布和空开开关。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电箱最中央那个带有红色绝缘手柄的总控制电闸。
此时的舞台上,龙少正举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准备将那个炸裂全场的长高音嘶吼出来:
“I am the king of the wo——”
就在他张开嘴巴,声音刚刚吐出半个音节的这一瞬间。
陈凡站在配电箱前,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那个红色的总电闸手柄。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陈凡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带着满腔的怒火,狠狠地往下一拉!
“咔哒!”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机械断路断开声,在控制台前响起。
下一秒。
“唰——!”
整个操场上,那刺眼的频闪镭射灯巨大的LED背景屏幕照亮夜空的探照灯。
在同一时间,瞬间熄灭!
紧接着。
那震得人内脏生疼的十二组重低音阵列音响伴奏音乐以及龙少手里麦克风传出的声音。
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断了咽喉。
上一秒还是群魔乱舞的喧嚣夜店,下一秒直接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声吹过树叶的死寂荒村!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寂静,让所有人都懵了。
台下的孩子们终于放开了捂着耳朵的双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传出几声如释重负的抽泣。老校长趁机冲破了保安的防线,跑过去把丫丫抱进怀里安抚。
而舞台上的龙少,正摆着那个身体后仰手举麦克风的装逼姿势。
声音突然没了,灯光突然瞎了。
他为了维持平衡,脚下踩着的一块防滑垫刚好因为断电失去了吸附力。
“哎哟卧槽!”
龙少在黑暗中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在舞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甚至还听到了腰部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咔吧”声。这下是真的闪了老腰。
全网的直播间画面也跟着卡顿了一秒,随后切到了备用的红外线夜视镜头上。观众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龙少像翻了壳的王八一样躺在台上痛苦扭动的滑稽模样。
“怎么回事?!停电了?!备用电源呢!”
监控帐篷里传出老王歇斯底里的咆哮。
龙少捂着后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丢脸和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摸黑找到那个自带电池续航的备用大喇叭麦克风,打开开关,冲着台下破口大骂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傻逼干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场务呢!电工呢!死哪去了!马上给老子把电供上!”
“破坏老子的首秀舞台,我特么要让你们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他的污言秽语通过备用麦克风在黑暗的操场上回荡,刺耳无比。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场务的道歉,也不是电工的解释。
而是一道比黑夜还要深沉比寒冰还要凛冽的声音。
这声音从操场角落的配电箱方向传来,没有经过任何电子设备的修饰,纯靠着肉嗓的爆发力,却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陈凡手里提着一个从保卫室顺来的手摇式扩音大喇叭。
他大步流星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定在舞台正下方。
“嗡——”
陈凡按下扩音喇叭的开关,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压过了龙少的叫骂。
他举起大喇叭,对准了台上那个还在气急败坏的资本少爷。
那双死鱼眼在月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陈凡的声音,化作了一阵雷霆风暴,毫不留情地将这帮戏子的遮羞布撕烂:
“这里是学校!”
“不是供你们这群寄生虫扭腰摸裆的私人夜店!”
陈凡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字字泣血,怒火滔天:
“连最基本的做人都学不会,还配站在台上当偶像?!”
“你们那破铜烂铁一样的噪音,吓着孩子了没长眼睛吗?!”
全场死寂,只有陈凡的怒吼在山谷间激荡。
他盯着台上吓得连连后退的龙少,吐出最后三个字:
“滚下去!”
这三个字,没有借助任何百万级别的混响设备,仅仅通过一个几十块钱的手摇扩音喇叭,却在这漆黑的乡村操场上,爆发出宛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
黑暗中,龙少像一只被突然抽去了所有骨头和底气的软体动物。他瘫坐在舞台冰冷的钢化玻璃上,手里那支原本用来装点门面的昂贵定制麦克风“当啷”一声滚落在一旁。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啸的山风穿过操场旁的老槐树,发出呜咽的声响。
借着天空中惨淡的半轮残月,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位在内娱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资本太子爷,此刻正手脚并用地在舞台上向后瑟缩。他引以为傲的机车服上沾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白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剥去了所有声光电伪装的真实黑夜里,在陈凡那双仿佛能洞穿人灵魂的死鱼眼注视下,龙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恐惧。他狼狈地爬起身,甚至不敢走舞台正面的阶梯,直接从侧面的阴影里跳了下去,踉踉跄跄地逃向了远处的保姆车,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姐和孟子儿坐在台下的VIP塑料椅上,浑身僵硬。她们引以为傲的娱乐圈地位,在陈凡这蛮不讲理直接拔电闸的硬核手段面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监控帐篷里,总导演老王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对讲机滑落在地。
“王导……还切信号吗?”副导演声音发颤,满头冷汗地看着监视器上那呈现出诡异黑白色的红外线夜视画面。
老王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数据。
没有因为断电而暴跌,反而像是一座喷发的活火山,在线人数在短短一分钟内,直接从五千万疯狂飙升到了八千万!
弹幕的刷新速度甚至让后台的顶级处理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蜂鸣!
“切个屁!”老王眼底闪过一丝癫狂,他一把推开副导演,亲自扑到控制台上,“马上给我接通一台备用的暖光工作灯!把主摄像机的光圈调到最大!收音设备全部切成现场环境音采集!给我盯住陈凡,他今晚就算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也得给我全程直播出去!”
操场上。
陈凡随手将那个手摇喇叭扔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落荒而逃的龙少,也没有去看那些乱作一团的剧组人员。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了舞台正下方,那三十多个刚才被震得捂住耳朵瑟瑟发抖的留守儿童。
陈凡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夜色中显得分外伟岸。当他走到孩子们面前时,他缓缓蹲下了身子。
那股足以让资本胆寒的暴戾煞气,在他蹲下的那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刚刚拔断了上百万设备电缆的大手,轻轻落在前排那个叫丫丫的小女孩头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刚才吓坏了吧?”陈凡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却温暖的质感。
丫丫抬起头,那双清澈得像山泉水一样的大眼睛里还包着两包泪。她看着眼前这个刚才像天神一样大吼的叔叔,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恐惧突然就消失了。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抹了一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校长红着眼眶走了过来,他看着陈凡,嘴唇翕动,想要道谢,却被陈凡抬手打断。
陈凡站起身,指了指身后那座庞大冰冷失去了所有华丽包装的钢铁舞台。
“校长。”
陈凡看着这位头发花白在这穷乡僻壤坚守了整整三十年的乡村老教师,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尊重:
“这舞台搭在你们的操场上,花的虽然是那些资本的臭钱,但占的是孩子们平时跑跳的地方。”
“刚才那种乌烟瘴气的猴戏,脏了这块地。”
陈凡转过身,面向那三十多个穿着破旧校服甚至有几个还打着赤脚的孩子。
“现在,灯灭了,那些骗人的机器也哑巴了。”
陈凡微微侧开身子,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将那座原本属于顶级流量明星的压轴舞台,毫无保留地让了出来。
“这台子,现在干净了。”
“上去吧。这里是学校,这舞台,本来就该是属于你们的。”
老校长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水。
孩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上过这么大的舞台,哪怕现在它没有灯光,在他们眼里也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孩子们,别怕。”老校长深吸了一口气,用那双沾满粉笔灰骨节粗大的手,牵起了丫丫和小男孩的手,“走,咱们上去。陈叔叔说得对,这是咱们自己的地方。”
在老校长的带领下,三十多个留守儿童,排成一列,迈着怯生生却又异常坚定的步伐,踩着那冰冷的钢铁台阶,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他们没有华丽的演出服,只有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校服;他们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被紫外线晒得红扑扑沾着泥巴的脸蛋。
但这群孩子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刻,却仿佛有一股纯粹到无可匹敌的生命力,瞬间填满了这空旷的黑夜!
“啪嗒。”
场务人员按照老王的死命令,接通了一台最简陋的备用工作灯。
那是一盏原本用来给建筑工人晚上加班照明的暖黄色卤素灯。
一束温暖昏黄的光晕,倾斜着打在舞台上,刚好将老校长和这三十多个孩子笼罩在其中。
没有频闪,没有镭射,只有这宛如老旧电影胶片般的暖色调,将孩子们的影子在身后的幕布上拉得老长。
陈凡没有上台。
他走到舞台侧面的角落里,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木吉他。
这是他下午在村口小卖部大爷那里借来的那把破琴。
琴身上布满了岁月的划痕,琴头甚至还缠着几圈透明胶带,琴弦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泛着暗淡的铜锈色。
陈凡搬了个掉漆的小塑料板凳,就在这光影的边缘,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将吉他横抱在胸前,没有插电,没有连接任何音箱设备。
他抬头看向舞台中央的老校长,微微点了点头。
老校长懂了。
他转过身,面向这群常年见不到父母只能与大山为伴的孩子们。
老人家抬起那双粗糙的双手,像一位世界上最顶级的交响乐团指挥家一样,在半空中轻轻画了一个拍子。
“铮——”
陈凡粗糙的手指,没有任何炫技的拨弄,只是朴素干净地扫过那六根陈旧的琴弦。
一个最简单的C和弦。
没有百万级声卡的修饰,没有庞大伴奏带的烘托。
只有纯粹的木头共鸣声,混合着琴弦轻微的“滋啦”摩擦音,在这万籁俱寂的大山深处,如同山泉水滴落青石,清脆地化开。
紧接着。
三十多个孩子,在老校长的指挥下,同时张开了嘴巴。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声乐训练,不懂什么叫胸腹联合呼吸,不懂什么叫头声共鸣。
他们甚至唱得有些跑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参差不齐。
但当那个稚嫩清澈毫无杂质的童声合唱,冲破喉咙,回荡在桃花坞的夜空中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击必杀。
“月亮粑粑,星儿眨眨……”
“山里的风儿,吹过竹丫……”
“爸爸的火车,开到了哪……”
“妈妈的针线,缝着牵挂……”
这是一首当地口口相传的土童谣,旋律简单得只有五个音符来回重复。
但在这一刻!
这三十多个留守儿童,用他们那扯着嗓子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丝丝沙哑的纯净童声,将这首童谣唱出了一种穿透灵魂的恐怖力量!
那声音里,没有无病呻吟的悲秋伤春。
只有对远方打工父母最真实最刻骨铭心的思念!
只有在这大山深处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绝不屈服的生命渴望!
“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