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悸他心里苦。这七年来,他看似权倾天下,可实际上,他连一天安稳觉都没睡过。”
孟晚音捏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眼眸。
“小姐,小七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是个聪明姑娘,懂得在这个府里怎么保全自己。”沈安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意味深长。
“其实,你笑起来的时候,和那位真的很像,算了,是我说多了,对了,阿悸呢?”
沈安澜自知自己说的多了,就没在提七年前的事情!
孟晚音心中微震。
沈安澜当真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
现在看见谢悸带了她回来,就想着要和她搞好关系。
还真是大度的很啊!
孟晚音心中不屑,却半分不敢表现出来!
“大人他一早就进宫了!”孟晚音回答。
沈安澜了然,随即笑道:“好,那等他回来,你把这个交给他,他身子不好冬天总是容易犯咳疾,这是我给他炖的雪梨叮嘱他一定要喝了!”
沈安澜说着让身后的婢女把一个食盒交给了孟晚音。
“好的!”孟晚音顺从的接过。
在沈安澜转身的瞬间,孟晚音忽然出声道。
“小姐。”
沈安澜转身看向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位孟姑娘在天有灵,她一定不希望首辅大人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像鬼一样。”
“她必定也是希望大人长命百岁,重修青史,当一个流芳百世的好官。”
沈安澜微微一愣,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若是她,必定也会这么说。”
沈安澜深深地看了孟晚音一眼。
孟晚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沈安澜这么说,或许是她真心感受到了沈安澜没有恶意吧。
也或许是因为安安。
不管如何她确信,谢悸心地善良,不然也不会把安安养的那样好!
她想或许自己可以放下成见,好好帮助谢悸走出来!
然而,现实并不容许孟晚音有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
午后,便有人借着送柴火的名义,给孟晚音塞了一封密信。
信上的字迹尖锐刻薄,依旧用她那病弱弟弟孟云珩的性命威胁她,要她必须帮她制造机会接近谢悸!
孟晚音瞬间气笑了。
她自己还没想到办法接近谢悸呢,孟云菲倒先急不可耐了!
她将信揉成一团扔进池塘里。
眼不见心不烦!
孟晚音拍了拍手冷笑了一声。
真当她是原主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忽听得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
孟晚音挑了挑眉,放轻脚步,顺着回廊的阴影悄悄摸了过去。
只见假山后面,孟云菲正冻得直打哆嗦,却硬生生咬着牙,将身上那件厚重的斗篷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袭单薄得近乎轻纱的粉红色曳地长裙。
那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桃花,在大雪初霁的寒风里显得尤为滑稽。
脸上抹着厚厚的胭脂,嘴唇却冻得微微发紫,正伸长了脖子往抄手游廊的方向张望。
“小姐,打听清楚了,首辅大人刚下朝,这会儿正往书房走呢,必定会经过这处花园。”她的贴身丫鬟谄媚地低声汇报。
“行了,你赶紧退下,别碍了本小姐的事!”孟云菲不耐烦地挥挥手,赶走了丫鬟。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笑容,在假山后掐准了时间,摆好了姿势。
游廊尽头,一抹暗红色的官服衣角转了过来。
谢悸目不斜视地大步走来。
他神色冷漠,眉宇间凝结着冰霜,絮白夜同样一脸冷漠的跟在身后!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呢!
就在谢悸即将经过假山的一瞬间,孟云菲眼一亮,伴随着一声娇柔造作的惊呼。
“啊呀——!”
只见她脚下一个不稳,直挺挺地朝着谢悸的胸膛扑了过去!
好一出平地摔跤、美人入怀的烂俗戏码!
孟晚音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看得直咂嘴,险些笑出声来。
然而,预想中的温香软玉抱满怀并没有发生。
谢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孟云菲扑过来的那一瞬,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神色嫌恶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
那动作干脆利落。
孟云菲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沾了满身的碎雪!
精心描摹的妆容彻底花成了一团。
不远处的几个小厮和丫鬟实在没忍住,纷纷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谢悸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迈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该!真该!】
孟晚音在脑海里跟系统笑得满地找滚:【就这智商还想上位?大冷天的穿得像个粉红扑棱蛾子,真当谢悸是没见过女人的瞎眼霸总呢?笑死我了!】
眼看着谢悸的身影走远,孟晚音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努力憋住笑意,重新提起一旁装有雪梨汤的食盒。
书房内,炉火正旺,散发着融融的暖意。
谢悸刚换下一身沉重的官服,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坐在案前。
敲门声响起,随后门被推开。
当看清进来的人又是孟小七时,谢悸的眉头瞬间紧皱!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去。
“本官昨夜说过,没有命令,不许入书房。你当本官的话是耳旁风?”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孟晚音一见他皱眉,求生欲瞬间拉满。
她立刻把食盒往前一递,抢白道:“大人息怒!小七绝不敢违抗大人的命令!只是沈小姐今日送了雪梨汤来,叮嘱小七一定要看着大人喝下。这汤是沈小姐亲手炖的,跟小七没有半点关系!小七只是个跑腿送汤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急于撇清关系似的,把沈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
谢悸看着她那副避他如蛇蝎、恨不得立刻退避三舍的模样,心口莫名堵了一下。
他冷哼了一声,心想:就这么怕他?
昨夜在书房里顶撞他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放下。”谢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好嘞!”孟晚音如蒙大赦,赶紧上前,轻手轻脚地打开食盒,将温热的雪梨汤端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