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变身绝美狐仙,给天骄心上留道疤 > 第342章 苏青,苏小九,苏长安
    骨门轰然合拢,沉闷的摩擦声很快被极北的风雪吞没。苏长安立在玄冰门前,太素白袍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却没有一粒雪沫能近她三尺。大圣境巅峰的气机无形流转,将漫天风雪生生隔绝。

    顾乡和白寅立在两侧,相距丈余,皆是默然。

    天狐心血强灌入经脉的生机尚未平息,流经骨缝时仍隐隐作痛。顾乡垂着眼帘,青衫破碎,勉强束起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白寅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紧,后背新结痂的裂伤在破袄下若隐若现。

    两人的目光皆凝在苏长安脸上。

    不是审视,也非质问。更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却又不敢用力,生怕这只是一场风雪化作的幻影。

    苏长安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玄冰密道,投向极北冰原的深处。苍茫雪线与灰云连成一片,天地不分。

    她站了很久。

    久到顾乡开始掩唇轻咳,久到白寅僵硬的颈椎发出一声轻响。两人皆在死寂中苦熬。

    苏长安终于开口了。

    “我不叫苏青。”

    声音极平,如诉家常。

    “亦非苏小九。”

    顾乡手指微顿,死死扣住袖中碎布。

    白寅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闷哼,仿佛胸膛裂了口子,又被他生生咽下。

    苏长安这才转头。

    视线扫过二人,无歉意,亦无躲闪。唯有平静,如极北冻湖,掷石无波。

    “我名,苏长安。”

    三个字砸下,比风雪更沉。

    风雪似停了一瞬。实则是两人呼吸同顿,死寂在空旷的冰原上无限放大。

    顾乡先动。

    他惨笑出声,嗓音干涩,如枯木相击 [修改原因:原句“磨损过度的砚台”比喻太过现代和繁琐,改为古典意象]。他抬手,细细整理那早已破成布条的衣领。

    “青儿,”他声音低哑,“此等玩笑开不得。名字不过是个称谓,你若喜好‘长安’二字,日后我便唤你长安便是。落凤坡的恩义,顾某认,一笔一画皆认,与名讳无干。”

    他语速极快,似要赶在尘埃落定前,将这裂缝强行堵上。

    白寅没有那般弯绕。

    他粗声打断,声若洪钟,却透着莫名的焦躁:“我才不管你叫什么!在云梦泽你是我的小九,在广寒宫还是。谁敢说不是,老子活撕了他!”

    他将“活撕了他”咬得极重,猩红的眼底满是困兽般的执拗。

    苏长安静静看着二人。

    顾乡在搭台阶,白寅在筑高墙。一文一武,皆是不敢听。

    她未顺着他们的话音走。

    “你们还不明白么?”她声音依旧平稳,透着一丝阅尽千帆的倦意 ,“无论是落凤坡伴读的苏青,还是广寒宫放灯的苏小九——”

    她顿了顿,任由那道裂缝彻底撕开。

    “皆是我为求破局,自主魂中斩出的一缕化身罢了。”

    顾乡面上的笑意寸寸凝固,如寒霜覆水。

    白寅双拳紧攥,指节泛白,虎口崩裂出血丝,力道无处宣泄,只能死死反噬己身。

    苏长安未停,字字如刀。

    “化身是我的,记忆是真,情分亦是真。但苏青观你剜心、苏小九苦候广寒时——我之主魂,正被锁链穿心,困于极北地底闭关。”

    她目光不移,直视二人。

    顾乡的睫毛猛地一颤。

    堂堂大周宰辅,半壁江山的执棋者,此刻却因这微不可察的一颤,泄露了满腔溃散的心绪。

    白寅则死死盯着她,似要从那张脸上寻出半点谎言的破绽。

    寻不到。苏长安的眼底,古井无波。

    “你们视若珍宝的过往,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求生的赌局。”

    顾乡猛地偏过头。

    这个在百官阵前稳如泰山的大儒,此刻竟不敢直视她的眼。

    “我利用了你二人的真心。”苏长安坦然道,“此乃事实,我无话可辩。”

    白寅喉结翻滚,唇齿开合数次,终是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苏、长、安。”

    字字泣血。

    苏长安目光扫过他,复又落向虚空。

    “我尚有一场死局须赴。”她语调微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要去找回我的本体,李长庚的大阵随时会引爆三千年天地煞气。我必须夺回肉身,拦下这场大劫。”

    言罢,她缓缓阖目。

    双臂自然垂落,大圣境气机尽数散去,如长剑入鞘,毫无防备。

    “待此事了结,这具神魂,这条性命——要杀要剐,抽魂炼魄,悉听尊便。”

    语毕,风雪骤烈。

    太素白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阖目伫立,面上无悲悯,无哀求,亦无慷慨就义的激昂。

    唯余一株扎根冻土的孤木,任凭风雪摧折,不避不退。

    顾乡视线转回,望着她低垂且毫无防备的双手。

    胸腔内似有重物不断下坠,不断下坠 ,落入无底深渊。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亦无大儒诛心的长篇大论,唯余满心荒凉。

    白寅悬于半空的虎爪颤了颤,颤了颤 ,终是颓然停滞。

    不知如何出手,亦不知向何处出手。她算清了账,交了底,任凭处置——这般坦荡,比任何狡辩逃遁都更令他们无措。

    白寅盯着她眼角的平静,心绪大乱,如哑嗓的凶兽,欲嚎无声,只能在喉间低鸣。

    风雪呼啸,刮过玄冰门,在冻土上扬起细密冰渣。

    无气机碰撞,无撕心裂肺的咒骂。

    顾乡捂唇,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咳,震得胸口生疼,却始终未曾松手。白寅的虎爪悬在半空,进退失据。

    两大绝世强者的杀意,在触及苏长安那张阖目的面容时,诡异地烟消云散。

    无外力驱散,亦无道理说服。

    只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