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变身绝美狐仙,给天骄心上留道疤 > 第265章 被选中的人,也很疼
    密室里只剩陈天佑一个人。

    玄铁墙壁上的符文还亮着余光,将他半白的头发照得有些刺眼。他靠在墙根,左手无意识的摸着胸口。

    至尊骨的裂纹在扩大。

    紫光从缝隙里一明一灭的渗出来,烫得皮肉发焦。陈天佑没有去管它。他摸那道裂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道旧伤疤。

    他想起了一些事。

    很久以前的事。

    ——

    他三岁那年,被带进陈家祖祠。

    祖祠很大,大到三岁的孩子走了很久才走到尽头。尽头有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

    男孩被铁链绑着,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很大。

    他不认识那个男孩。

    后来他知道了,那是他的亲哥哥。

    父亲站在石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很亮。

    三岁的陈天佑被两个族人按住肩膀,强行摁在石台对面的另一张台子上。他挣扎,哭喊,叫父亲。

    没有人理他。

    父亲的刀落下去的时候,对面那个男孩发出了一声闷哼。不是叫,是哼。嘴里的布把声音堵得只剩一点闷响。

    然后他看到了血。

    很多血,从那个男孩的胸口涌出来,顺着石台的沟槽流到地上。

    父亲从那个男孩的胸膛里取出了一截骨头。

    骨头很小,散着紫光。

    陈天佑至今记得那截骨头被塞进自己胸膛时的感觉。

    从里往外烧。

    骨头像一块烧红的铁,硬生生嵌进他的胸骨缝隙里。血肉包裹上去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

    他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父亲站在床边,对他说了一句话。

    “天佑,你是天命之子。”

    从那天起,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天命之子,陈家的希望,未来的大帝。

    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

    至尊骨在体内扎了根,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

    但它从来没有真正认过他。

    每隔三个月,骨头会发作一次。紫光逆冲经脉,像无数根针同时往外扎。他的骨骼会在半夜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血从毛孔里渗出来,把床单染成紫黑色。

    陈家的术师说这叫“排异”。

    至尊骨有灵性,它记得自己的原主。

    每一次排异,都是骨头在试图回到陈玄体内。

    陈天佑从五岁开始服用镇骨丹。丹药的副作用是剧痛,整整三天三夜不能合眼的那种痛。

    他吃了十五年。

    陈家给了他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最好的修炼资源。族中长辈对他寄予厚望,同辈对他毕恭毕敬。

    但他知道,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一样。

    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他胸口那截骨头。

    ——

    陈天佑低下头,看着裂纹里泄出的紫光。

    他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密室里显得有些怪异。

    他撑着墙站起来。断臂处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空荡荡的袖管滴在地上。他没理会,一步一步朝密室出口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在门槛前停下。

    陈玄和苏长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

    “陈玄。”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玄铁墙壁的回荡下传出了很远。

    通道尽头,脚步声停了。

    陈天佑站在门槛上,胸膛里的紫光越来越亮。

    “你说这块骨头不是我的。”他说,“你说对了。”

    他抬起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五指收拢,掐进皮肉里。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不是普通的血,是带着紫光的帝血,滚烫得冒着白烟。

    陈天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继续往里掐,指尖触到了胸骨。

    咔。

    一声脆响。

    他自己掰断了自己的胸骨。

    碎骨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陈天佑的身体剧烈的颤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停。指尖探进胸腔,摸到了那截嵌在血肉深处的骨头。

    至尊骨。

    他一把攥住。

    往外拔。

    血肉撕裂的声音,比任何兵器碰撞都难听。盘根错节的经脉被连根扯断,十五年长在一起的筋肉被暴力分离。

    陈天佑的瞳孔猛的放大。

    他没有叫。

    嘴唇咬出了血,牙齿磕在一起发出格格的响声,但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啪。

    一截带血的紫色骨头被他扔在地上。

    骨头落地,弹了两下,滚到门槛边停住。

    陈天佑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往前栽了半步,单膝跪地。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块,鲜血从破开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修为在崩塌。

    洞玄境巅峰、洞玄境中期、洞玄境初期——

    气息一路跌落,像被人从山巅推了下去。

    但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陈玄。”

    通道尽头,陈玄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地上那截至尊骨。

    也看到了陈天佑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我不要这个东西了。”陈天佑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受够了。”

    他站起来。

    没有至尊骨的陈天佑,气息跌到了洞玄境初期。

    但他站得很直。

    “再打一次。”陈天佑看着陈玄,“不是帝子和弃子。不是天命和废物。”

    他顿了一下。

    “就我和你。”

    密室沉默了三息。

    苏长安靠在墙边,没有说话。她看着陈天佑胸口那个洞,又看了看地上那截骨头。

    她没有催促陈玄捡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陈玄的表情。

    陈玄松开苏长安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他走到那截至尊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越过骨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捡。

    陈天佑的瞳孔动了一下。

    “你不要?”

    “不要。”陈玄说。

    他站在陈天佑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提起重剑。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重剑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肩。

    手腕翻转。

    剑刃刺入。

    苏长安的脸色变了。

    “陈玄!”

    陈玄没有停。剑尖从左肩贯穿而出,带出一蓬血雾。他面不改色的将剑抽出,又在自己的腰侧补了一剑。

    两道伤口。

    他的气息开始往下掉。

    洞玄境巅峰、洞玄境中期、洞玄境初期——

    他在压制自己的修为。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青玉砖上,和陈天佑的血混在了一起。

    “你疯了。”苏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玄没有回头。

    他看着陈天佑。

    “你想要的公平,我给你。”

    陈天佑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扭曲的笑。

    是一种很干净的笑。

    像是卸掉了压在身上十五年的东西。

    两个人同时动了。

    没有至尊骨,没有帝血加持。一个用剑,一个用拳。

    两股力量在密室正中央撞在一起。

    轰。

    玄铁墙壁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沿着符文蔓延到天花板,整间密室开始剧烈震颤。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余波从密室向外扩散。

    通道两侧的石壁开始崩塌。

    更远处,陈木等旁系子弟感到脚下的地面在晃。

    然后是整座大帝行宫。

    行宫的穹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灰尘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沉睡了万年的阵纹接连爆开,火光在走廊中乱窜。

    再往外。

    陨神废墟的天空裂了。

    北域四大宗门驻扎在废墟边缘的营地中,所有人同时抬头。

    他们看到废墟上方的黑雾被一道冲天的气柱撕开,灰白色的天穹上出现了一条横贯东西的裂缝。

    大长老猛地站起来。

    “行宫里……出了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密室之中,陈玄和陈天佑已经交手三十七招。

    两个人浑身是血。

    陈天佑的拳头砸在陈玄的剑身上,虎口崩裂。陈玄的剑劈开陈天佑的肩膀,自己也挨了一记膝撞。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法相和骨气的加持。

    就是最原始的肉搏。

    两个被同一个家族毁掉的人,在这间快要塌掉的密室里,打了他们这辈子最痛快的一架。

    陈天佑一拳打在陈玄脸上。

    陈玄一剑削过陈天佑的肋骨。

    两个人同时后退,撞在两面相对的墙壁上。

    密室的天花板终于承受不住,一块巨石砸落下来。

    苏长安抬手,一道神魂屏障将巨石弹开。她站在角落里,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看懂了。

    这两个人打的不是彼此。

    是那个姓陈的家族。

    陈天佑靠在墙上,胸口的空洞还在往外冒血。他的呼吸很重,每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但他在笑。

    “原来不用扛着那块骨头……”他喘了一口气,“打架是这种感觉。”

    陈玄靠在对面的墙上。

    他没有笑。

    但他的眼神变了。

    看陈天佑的眼神里,恨意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头顶又一块巨石砸下来。

    整座行宫的地基开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