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变身绝美狐仙,给天骄心上留道疤 > 第207章 红绸断北境血,这堂亲还拜不拜
    那截断裂的红绸轻飘飘落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满堂宾客的心口。

    原本喧天的锣鼓声戛然而止,吹唢呐的乐师鼓着腮帮子,那口气憋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脸涨成了猪肝色。

    醉仙居的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滚落在地的搬山宗弟子。

    他浑身是血,那身原本属于搬山宗的灰色道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肉上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啃过,伤口翻卷着,流出的血竟泛着诡异的黑色。

    “顾相……”

    那弟子伸出一只手,指甲盖都掀翻了,满是血污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抓顾乡的衣摆,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神弃之地……塌了。”

    “那些东西……没有脸……它们吃人……吃灵气……吃山石……”

    “铁长老为了掩护我们报信……自爆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口气散了,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北方的方向。

    顾乡站在原地,一身大红吉服,胸前那朵用金线绣着的大红花,此刻看着竟有些刺眼。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了那弟子的眼睛。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眼皮时,顾乡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就在昨夜,那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要拿斧头劈人的铁长老,还像个鹌鹑一样站在他面前,送上了千年雪莲,说着“万死不辞”。

    今日,便真的万死了。

    “顾乡。”

    一直坐在高堂之上的李玉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森寒。

    “北境三十万大军,为何没有消息传回?”

    顾乡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的擦去手上的血迹。

    “因为来不及。”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搬山宗是第一道防线,若是连铁长老那种化相境巅峰的修士都只能自爆拖延时间,那说明涌出来的东西,远超常理。”

    “寻常军报,跑不过那些怪物的脚程。”

    话音刚落,顾乡身侧的苏青身子猛地一晃。

    她头上的凤冠珠翠一阵乱颤,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苏青!”

    顾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苏青死死抓着顾乡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疼……”

    她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红色的嫁衣上。

    “本体……我的本体在疼。”

    那是连理枝的感应。

    她是梧桐神木的灵,神木便是她的根。

    此刻,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在那遥远的北方,在那崩塌的神弃之地深处,有无数张贪婪的嘴,正在疯狂的啃食着她的树根,吸吮着她的生机。

    那种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一寸寸的锯她的骨头。

    “它们在吃我……”

    苏青喘着粗气,抬起头,那双原本妩媚的狐狸眼里,此刻满是痛楚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顾乡,是那些东西。”

    “万年前逼得搬山宗举宗迁徙的那些东西……它们回来了。”

    大堂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来贺喜的王公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更有胆小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

    神弃之地,那是大周的禁忌。

    传说那里埋葬着神魔,是生灵的禁区。

    如今禁区崩塌,怪物出笼,这大周的天,怕是要塌了。

    “顾相!”

    兵部尚书颤颤巍巍的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国难当头,北境危在旦夕,还请顾相以大局为重,速速发兵北上啊!”

    “是啊顾相!这婚事……这婚事以后再办也不迟啊!”

    “妖魔乱世,岂能贪图儿女情长!”

    一时间,大堂内跪倒一片。

    所有人都在逼他。

    逼他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做一个选择。

    顾乡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抱着苏青,源源不断的浩然气顺着掌心涌入她的体内,替她压制着那股钻心的剧痛。

    苏青缓过一口气,推了推顾乡的胸膛。

    “呆子。”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伸手替顾乡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去吧。”

    “我是妖,你是大周的宰相。”

    “若是为了娶我,让这北境三州沦为炼狱,让这天下百姓成了怪物的口粮,那你这宰相,还怎么当?”

    “我苏青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背不起这千古骂名。”

    她说着,就要挣脱顾乡的怀抱,自己掀开那红盖头。

    “这堂亲,不拜了。”

    “你带人去北边,我也去。”

    “只要我还在,就能借着神木之力,再封那入口一时三刻。”

    苏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她怕死。

    重活一世,她比谁都惜命。

    好不容易有了顾乡,有了这泼天的富贵和宠爱,她舍不得。

    可她更清楚,若是顾乡今日为了她不去北境,那他这辈子修的浩然气,就废了。

    一个心里有愧的读书人,成不了圣,也护不住她。

    “别傻了。”

    苏青推开顾乡的手,身子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了一步。

    “快去。”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大堂内,所有人都看着顾乡。

    李玉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他在等,等他这个宰相的选择。

    国师站在角落里,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命吗?

    三百年前,比丘为了大义挖了心。

    三百年后,顾乡也要为了大义,扔下他的新娘吗?

    顾乡站在那里,看着苏青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如火的嫁衣。

    那是国师攒了三百年的料子。

    是他熬了一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他说过,要让她风风光光的进门。

    他说过,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憋着。

    顾乡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疯劲。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截断裂的红绸。

    手指用力,打了个死结。

    虽然难看了点,但好歹是连上了。

    “谁说不拜了?”

    顾乡将红绸的一端,重新塞回苏青的手里。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顾乡!你疯了!”

    苏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是神弃之地!那是无数的怪物!你现在不走,等它们冲破防线,神都就完了!”

    “我知道。”

    顾乡握住苏青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但我答应过你。”

    “今日大婚,少一个头,都不算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扫过跪在地上的百官,最后落在李玉的脸上。

    “陛下。”

    顾乡的声音不大,却在大堂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臣,要拜堂。”

    “这北境的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了,臣也能一只手撑着天,一只手牵着她。”

    说完,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光。

    那不是灵力。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浩然正气。

    顾乡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砖瞬间粉碎。

    “请,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