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变身绝美狐仙,给天骄心上留道疤 > 第166章 惊鸿照影无寻处,只有空山冷月知(加更第二章)
    李清歌走的干脆,马蹄声在林子里响了一阵,便被风吹散了。

    落凤坡又静了下来。

    日头升了又落,梧桐树叶黄了几片。

    顾乡把那块青石板擦的锃亮,每日清晨,便在那处批阅从神都送来的奏折。

    光头强盗如今成了专职的跑腿,每日往返于林外与神都驿站,累的腿肚子转筋,却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毕竟那位爷是当朝宰相,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这群蝼蚁。

    苏青被困在屏障里,百无聊赖。

    她赤着足,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脚踝上的银铃铛没响,那是顾乡怕吵着她睡觉,特意用布条缠上的。

    “顾乡。”苏青喊了一声。

    顾乡手里的笔没停,头也不抬:“在。”

    “我渴了。”

    顾乡放下笔,起身走到一旁的泥炉边。

    炉子上温着陶罐,里面是晨起时他去荷叶上收的露水,煮了刚摘的野茶。

    他倒了一碗,试了试温,这才端着走进屏障。

    那道连浩然气都拦不住的屏障,在他面前就像是空气。

    苏青接过碗,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淡了。”

    “野茶味苦,不敢放多。”顾乡接过空碗,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子,“刚才去林边摘的,尝尝。”

    苏青捏起一颗丢进嘴里,酸的眯起了眼,却也没吐出来。

    “李清歌那丫头走了几天了?”苏青问。

    顾乡算算日子:“五日。”

    “按她的脚程,早该回神都了。”苏青靠在树干上,手指缠绕着垂下来的气根,“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不是说要带好酒来接风么。”

    顾乡把油纸包放在她手边,重新坐回青石旁:“许是路上贪玩,耽搁了。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见哪里有热闹,必定要凑上去的。”

    苏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乡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

    他转头看向苏青。

    苏青正倚着树干打盹,红衣铺了一地,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那棵老梧桐树垂下枝叶,替她挡去了斑驳的日头。

    顾乡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他蹲在苏青身旁,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几日,他总觉得不真实。

    怕是一场梦,醒来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宰相府,又是那漫无边际的孤寂。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苏青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那双狐狸眼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光潋滟。

    “偷看我?”苏青声音有些哑。

    “光明正大的看。”顾乡收回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醒了就起来动动,总睡着,骨头都要酥了。”

    苏青伸了个懒腰,身姿曼妙。

    “出不去,动什么动。”苏青踹了一脚那无形的屏障,屏障荡起一圈圈涟漪,“这破树,把我也当猪养了。”

    顾乡失笑:“哪有这么好看的猪。”

    “你骂我?”苏青瞪眼。

    “夸你。”顾乡把她拉起来,“晚上想吃什么?光头说他们在后山套了只獐子。”

    “烤着吃。”苏青来了精神,“多放点辣子。”

    顾乡点头应下。

    两人正说着话,林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不是马蹄声。

    是飞剑。

    顾乡脸色一变,猛的转头。

    一道血色的流光撞破了林中的薄雾,直直的朝着这边射来。

    那流光到了近前,力道已尽,摇摇晃晃的坠落下来。

    顾乡身形一闪,接住了那东西。

    是一柄断剑。

    剑身上满是缺口,染着黑红的血迹,剑柄上刻着一个篆体的“李”字。

    大周皇室的佩剑。

    顾乡的心猛的一沉。

    剑柄上绑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

    顾乡解下信,手有些抖。

    苏青也察觉到了不对,走到屏障边缘:“怎么了?”

    顾乡没说话,展开信纸。

    信是李玉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焦急的情况下写就。

    “清歌失踪。护送供奉三死两伤。事发青牛镇外三十里。速查。”

    短短一行字,却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顾乡捏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

    青牛镇外三十里。

    那是李清歌回京的必经之路。

    那里离落凤坡并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不过一日的路程。

    “出事了?”苏青看着顾乡的脸色,沉声问。

    顾乡把信递给她。

    苏青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

    “三个辟府,两个铸鼎。”苏青声音冷了下来,“这阵容,在东洲横着走都够了。能把他们杀成这样,对方至少是化相境。”

    “李清歌身上有国师给的护身法器,还有皇室的气运护体。”顾乡声音低沉,“寻常妖魔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除非是有人刻意设伏。”苏青把断剑拿在手里,指尖沾了一点剑身上的血迹,放在鼻端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是人血,也不是寻常妖兽的血。

    “魔气。”苏青眼神一凛,

    顾乡身上的浩然气瞬间翻涌,原本温和的书生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谁敢动她。”顾乡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清歌不仅是大周的公主,更是他和苏青的朋友。

    当年在神都,那个明媚的少女曾无数次护在他们身前。

    前几日,她还站在这里,笑着说要给他们操办婚礼。

    如今却生死不知。

    “别慌。”苏青把手按在屏障上,掌心贴着顾乡的手背,“李玉说失踪,那就是还没死。若是死了,命牌碎裂,他不会这么写。”

    顾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

    “我要去一趟。”顾乡看着苏青,“你在家等我。”

    “带上我。”苏青说。

    “你出不去。”顾乡指了指头顶的老梧桐,“这屏障是为了护你,也是为了困你。”

    “我有办法。”苏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破树困得住我的身,困不住我的神。我可以用分魂术,附在你身上。”

    “不行。”顾乡断然拒绝,“你如今神魂不稳,分魂会伤了根基。”

    “顾乡!”苏青厉喝一声,“那是李清歌!她喊我一声姐姐!”

    顾乡沉默了。

    他看着苏青眼底的焦急和决绝。

    他知道拦不住她。

    这只狐狸,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最是护短。

    “好。”顾乡妥协了,“但你只能附在玉佩上,不许强行出手。若是遇到危险,立刻切断联系。”

    苏青点头:“依你。”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眉心处亮起一点红光,那是天狐本源的光芒。

    红光闪烁,分出一缕极细的丝线,穿过屏障,钻进了顾乡腰间的那块龙纹玉佩里。

    苏青的脸色白了几分,身子晃了晃。

    顾乡心里一痛,隔着屏障想要扶她,却又够不着。

    “我没事。”苏青的声音在顾乡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虚弱,“走吧。去晚了,那丫头怕是要吃苦头。”

    顾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

    那一刻,大周宰相的气势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吹了一声口哨。

    林子外,那匹光头强盗孝敬的黑马狂奔而来。

    顾乡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黑马嘶鸣,四蹄生风,载着满身杀气的顾乡,冲出了落凤坡。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梧桐树下,苏青的本体闭着眼,靠在树干上,像是睡着了。

    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昭示着她此刻的不平静。

    天色暗了下来。

    一轮冷月挂在树梢,照着这空荡荡的山林。

    《踏莎行·惊变》

    雾锁空林,寒生古木。

    断鸿声里残阳落。

    忽惊血剑破云来,故人消息风中恶。

    玉碎宫墙,魂销野陌。

    红妆此去无寻处。

    空山冷月照离人,相思未老人先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