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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你这个克妻男

    “那那那…我们一起去!”

    “行!”主治医师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出了手术室。

    我听着楼下医生们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去报这个消息。

    “池总那个脾气,……啧啧啧,看看,不是我一个人说那个死渣男脾气坏。”

    “呸~,死渣男,克妻男,活该你死媳妇儿!”

    “他的命格这么大,估计很多像我一样福薄的女的,根本都承受不住他的命格。即便跟他做了夫妻,也会很快被他克死。”

    确实。

    你看古代皇宫里,有很多受宠的妃子,活不多久就死了。

    那就是命格和福泽太薄,受不住皇帝的厚爱,被宠死了。

    池行琛虽然不是皇帝。

    但他也是个有大气运,大造化和大命格的人。这种人,根本就不是凡胎。配他的人,自然也不能是凡胎。

    “唉~,造孽啊!我这么年轻就被你克死了。画个圈圈诅咒你,阳痿,祝你变阳痿。”

    我忍不住把他骂的体无完肤。

    走廊尽头。

    老太太还在角落里缩着,嘴里念念有词:“厕所楼顶……夹层……儿子……我的钱都藏在哪儿。”

    我没心思听她絮叨了。

    也许。

    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我是在梦境中。

    楼下。

    “呼噜噜!”手术室的门被拉开。

    耳边,传来池行琛的急吼声:“医生,沁瓷怎么样了?”

    “…池池总,很很抱歉,病人…病人抢救无效,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空气倏地一静。

    我也侧耳倾听。

    “真的很抱歉,病人…病人…已经停止了心跳。”

    紧跟着。

    响起我爸泣不成声的吼叫:“沁瓷,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我女儿不会这么轻易死了。医生,求求你们,不能放弃,再想想办法!”

    “求你们了,我女儿才20岁啊…沁瓷…沁瓷…昂昂昂呃呃呃!”

    “汤先生请节哀,我们真的尽力了。”

    “求你们再想想办法,你们一定还有办法。我给你们跪下了,救救我女儿。”

    听着我爸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心里一阵难过。

    但很快…

    我又想通了。

    这不和我之前预想的一样吗?

    先大哭大闹,不依不饶。

    然后,在狮子大开口,为的是多要点赔偿金。

    不过。

    池行琛倒是很镇定和平静。

    整整几分钟。

    愣是听不见他放一个屁。

    我还以为他听到我死的消息,好歹会哭嚎几声。

    “妈的,终极是错付了。好歹我也跟你做了半年夫妻,真的不哭一声吗?”

    我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

    “算了算了,不哭不哭吧!反正他那种铁石心肠的男人,怎么会有眼泪?”

    “喂~,把我下葬之后,拜托,多给我烧点纸钱。车子,房子,金砖啥的多给我烧点。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多烧,多烧…”

    可惜,尽管我喊破喉咙。

    他也听不到。

    我只能默默祈祷他有良心,能够猜到我的遗愿。

    紧跟着。

    “咣当!”一声巨响。

    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很响,像有人用肩膀把整扇门砸进了墙里。

    医生急得大吼:“池总!池总你不能进去,这是手术室,不能进去。病人已经……”

    “滚。”

    妈耶,我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还是那么不讲礼貌。

    然后是金属推车被掀翻的声音。

    器械哗啦啦撒了一地。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

    “池总!除颤仪不能乱用。你不是医生,不懂操作……”

    “我再说一遍,滚。”

    我在天花板上愣了一下。

    “他要做啥子?”

    “妈呀,他不会亲自上手给我手术吧?”

    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死家伙下手没轻没重,我就算是具尸体也遭不住啊。

    我下意识地往下飘了飘。

    穿过一层楼板对我来说好像没那么难,只需要想一想,身体就沉下去了。

    我像一缕烟,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

    我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身上连着各种管子,那些管子现在都已经被扯开了。

    监护仪在发出刺耳的长鸣。

    心电图上是一条直线,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池行琛站在我的身体旁边。

    他穿的白衬衣都变成了灰扑扑的血褐色。他的头发乱了,有几缕垂在额前,乱糟糟的。

    他平时都是梳得一丝不苟的港风背头,很潮很帅。

    很少像现在这样凌乱邋遢。

    “让开。”

    他手里握着除颤仪的两个电极板。

    旁边有个医生在喊:“池总!病人已经确认死亡,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反复电击会——”

    池行琛没看他。

    他低头看着我的脸。

    我从来没被人用那种眼神看过。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悲伤。

    他把电极板贴上我的皮肤。

    “充电。”

    旁边的护士在发抖,但还是下意识地按了机器。

    “200焦耳。”

    “让开。”

    他的声音又冷又凶。

    医生根本不敢反驳。

    然后,他把电极板按下去。

    “砰——”

    我的身体弹了一下。

    像一条被人从水里甩上岸的鱼,僵硬地又机械地弹了一下。

    监护仪还是长鸣。

    直线。

    池行琛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

    “加大功率,要最大的功率。”

    “300焦耳。”

    “池总……”医生想上前。

    他回头看了那个医生一眼。

    我不知道那个医生看到了什么,但他后退了两步,没有再说话。

    “砰——”

    又是电击。

    我的身体又弹了一下,然后落回手术台上,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

    长鸣。

    直线。

    “继续加大功率。”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不是那种细碎的抖,是整句话都在晃,像深秋最后一片叶子。

    “砰——!”

    这次力度更大,我的身体几乎从台上弹了起来。

    然后落下去。

    落下去之后,那条线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峰,像有人在死水里扔了一颗石子。

    监护仪的长鸣变了调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滴”。

    然后又是长鸣。

    直线。

    池行琛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条线,盯着那个已经消失的波峰,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来。”他说。

    “池总,不能再——”

    “我说再来!”

    他把电极板重新压下去。

    “砰——!”

    “砰——!”

    “砰——!”

    一下接一下。

    手术室里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除颤仪充电的嗡嗡声,和电击时沉闷的响声,和那条永无止境的直线。

    池行琛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但他压着电极板的力气一点没有减小。

    我飘在手术室的天花板下面,看着他,看着我的身体。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砸在我胸口的皮肤上的那种。

    池行琛会哭。

    可他哭了。

    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把电极板扔到一边,弯下腰,把我的头抱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怕我碎掉。

    “你不能死。”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嘴唇贴着我的额头,每个字都在发抖,“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死。”

    “我说过,遇上我是你的幸运。我都还没有开始好好爱你,你怎么能死呢?”

    “你不是很贪钱吗?等你醒了,我的钱都给你。”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啧啧啧~,画饼,绝壁是画饼。”

    “你太损了,连鬼都骗……”

    不过。

    他的眼泪滴到我身上,好烫好烫。

    他的眼底红的可怕,像沁了血一样。

    我看的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安慰他:“……好了好了,我也没有很恨你啦。”

    “就这样吧,下辈子再见吧。”

    “不对,下辈子还是别见了。万一又是这样的结果,你说何必呢?”

    我心里有点难受。

    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悲凉场景。

    我真的想离开了。

    然而…

    还不等我彻底离开。

    池行琛这个活爹又开始发疯了。

    他再度拎起除颤仪,直接上了手术床,双腿跨在我腰间。

    “pia”的一下。

    又将除颤仪吸在我胸腔。

    “把功率给我调到最大。”

    “噢噢噢!”

    “呯!”一声巨响。。

    我感觉我的身体像弹跳的鱼儿,高高的蹦了起来,好几秒,才落回床上。

    “咦握草!”

    这一下的威力很大。

    我甚至都闻到了皮肉的焦糊味。

    我的意识仿佛是被用皮搋子猛吸一下,被吸进躯壳。

    “呯!”又是一下。

    我感觉无数道电流在我身上来回流窜。

    我想喊,但不知道身体拿个器官还没被激活。总之,我感觉身上很疼,但我喊不出来。

    “快给我醒过来。”

    “我都还没允许你死,你休想死。”

    “呯!”

    意识回到躯壳中后。

    我感觉又疼又难受,好想一脚把他踹飞。

    “求求了,我嘞个活爹,我嘞个活祖宗。你让我好死吧!别再折腾我了。”

    我的意识太难受,拼命想要脱离躯壳。

    可他骑在我身上。

    我感觉好像被绑在床上了,起了几回,身硬是又跌了回去。

    “妈耶妈耶!”

    “祖宗,别再电我了……啊……”

    “开最大功率。”

    “呯--”

    我又再度被电吸提了起来,连脑仁都快电熟了。

    “池行琛,我嫩爹,我日你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