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瞬间腾空,被他举了起来,一时间甚至可以俯视他了。
“别闹了——”
她伸手撑住男人的肩膀,“等等,你说真的吗?”
谢荆仰头看着她,“真的,看到美丽的事物,大脑的伏隔核会释放多巴胺。同样一句话,由普通长相的专家说出来,和由你说出来,在孩子脑内的神经编码强度完全不同,更何况专家大概率不会和你说同样的话,他们喜欢用认知行为疗法去改变负面思维。”
他将女孩放下来,一手搂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手捏捏她的脸。
“美貌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情绪兴奋剂。你的脸,声音,舞蹈,能构成多重感官刺激,激活那个小姑娘的奖赏系统,这是被动接受的,比起主动费力去想开点,可要简单多了。”
姜楚听得很入神,见他停下来,才如梦初醒,“我觉得你比较像是专家。”
谢荆垂眸望着她,有些意外,“你喜欢听这些?”
“喜欢呀,”姜楚用力点头,“多有意思啊!就是这些学问才让我们,呃,认识人类?而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小孩子就是事多’‘小孩子就是莫名其妙’‘小孩子就是浅薄只会看脸’!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不屑,好像自己就很聪明深厚一样。”
她停了停,“还有吗?还有其他分析吗?”
谢荆望着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跳舞。当你在她面前跳舞时,她大脑中的镜像神经元会被激活,她会不自觉地在脑中模仿一些动作,这会让人暂时脱离自己的痛苦感受,体验到一种替代性的愉悦。而且,舞姿本身就有生命力和掌控感,这对无力感强的孩子是一种强大的心理暗示。”
姜楚两眼发光,“哇!我小时候也是!我看到老师跳舞,自己心情都会变好!原来是这样!”
谢荆看着她那兴奋恍然的小模样,忍不住又低头在女孩嘴上亲了一口。
姜楚:“!”
她的脸顿时更红了,扭头看了看远处的保镖们,以及已经躲到外面的汪助理。
姜楚默默埋头进他怀里,“你是学心理的吗?”
“……不是,”谢荆低笑,“我主修认知神经科学与进化生物学。”
姜楚十分震惊,“这俩跨度大吗?”
谢荆颔首,“嗯,课程重合很少,不过那边学校要求没那么多,学分修满就行了。”
姜楚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以为你这样出身的人,大学专业应该比较……学点金融商科之类的。”
“老头子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当年身体已经不行了,”谢荆淡定地说道,“我看到他破防的样子就高兴。”
姜楚想起老谢的种种行为,若是谢荆的能力运气差些,早就死了八百回了,也能理解男朋友的意思。
“以及我喜欢,”谢荆继续道,“虽然在我当时接触的圈子里,除了本专业同学之外,很多人都排斥这些,甚至……后来我也懒得说了。”
姜楚讶然,“为什么?”
“因为那些豪门继承人,是实用主义至上、结果导向的群体,而且他们也不喜欢被人提醒——那些所谓的理性选择,可能也只是大脑奖赏系统、恐惧回避和阶层驯化的综合结果。”
谢荆随口道,“想象一下,你觉得你是掌握世界财富的精英、是操盘手、是高级生命,但是冷冰冰的生物学说你只是由化学物质和条件反射支配的碳基动物。”
姜楚:“……本来就是啊。不然还想当硅基生物去赛博坦生活吗。”
谢荆被她逗笑了。
姜楚伸开手臂抱住他,“他们不想听就算了,正好,以后你只讲给我一个人!”
谢荆也回抱了她,他按在女孩脊背上的手掌用力,仿佛要将怀里纤瘦柔韧的身躯融入血肉。
“……好。”
他低声说道。
两人依偎了片刻,直至谢荆的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看,回了两条消息,又顺势将女朋友抱起。
“走吧,带你去打球。”
“打球?”姜楚被他抱在怀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会打高尔夫啊。”
“我教你。”
他们重新进入球车,冬日的暖阳洒了满身。
球车沿着平整的石子小径一路往球场深处驶去。
球场建在一片缓坡之上,远处是绵延的西山山脊,近处则是大片经过精心修剪的恒温草坪。
冬日的空气干燥而清冽,阳光在草叶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放眼望去,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碎金。
球车停在了一处私密的独立练习区。
这里与主球场隔了一片小树林,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地面上整齐地插着几排练习用的球座,一旁的球架上则摆放着全套定制的高尔夫球杆,每一根都做了精细的手工缠把。
谢荆从球架上抽出一根七号铁杆,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看着正好奇打量球场的姜楚。
“过来。”
姜楚乖乖小跑过去,白色百褶裙摆在冬风里微微扬起。
她站到草坪上,仰着脸看着比自己高出将近三十公分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去接球杆。
谢荆没把杆子给她。
“先看我打一个。”
他说着,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球,弯腰放在球座上。
男人那修长的身躯微微前倾,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宽阔的肩背形成一条流畅而极具力量感的弧线。
挥杆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摆幅。
“嗒——”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白色小球如同一道流星,划出一条极其漂亮的抛物线,消失在了远处碧绿的草坪尽头。
姜楚目瞪口呆地看着球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谢荆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拍了只蚊子的表情。
“好远……”
“两百三。一般。”谢荆将杆子竖直拄在地面上,偏过头看她,“来,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