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富二代都震惊地看着她。
他们活了二十几年,在京城的圈子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见过仗势欺人的,见过装腔作势的,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
但是——
一个仅有美貌学历的年轻女孩,在谢家千金面前大放厥词,甚至提到谢家家主都如此轻慢!
这种人好像还是头一回见。
毕竟那些脑袋空空的傻瓜,都根本没有进入他们圈子的机会。
她到底是怎么勾搭到金主的?
只凭脸吗?
……虽然看起来也确实可以。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有人凑到朋友耳畔,“她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吗?”
朋友也是一脸懵,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另外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他们看向姜楚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和嘲弄,悄悄地变成了一种看神经病的、充满困惑的惊愕。
这女人,要么是真的脑子不好使,要么就是——
不,不可能。
一个被人包养的女大学生,能有什么底气?
多半是觉得自己背后有金主罢了。
而且如今看来,她背后那个男人,多半也只是个土财主,甚至没告诉她谢家的厉害。
谢清扬深吸了一口气,“姜楚,你清醒一点。”
她自诩是个文明人,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威胁狠话。
“……这是法治社会,不能这样打人。”
谢清扬低声道。
“哦?”
姜楚歪了歪头,“所以可以泼我一脸刚煮沸过的热饮,是吗?”
谢清扬微微一顿。
“如果他是故意的,”她皱着眉,“那确实不对。但你让人把他打成这样——”
“那就报警好了。”姜楚平静地打断她,“我没意见。”
谢清扬愣了一下。
“但我觉得很有趣哈,他试图泼我、被我的保镖抓住,你不说报警,现在他挨揍了,你反倒是说报警了?”
姜楚冷笑,“是觉得我被烫了没事,但他挨了两拳就有事了?”
谢清扬皱了皱眉。
“谢小姐,你也太双标了吧?”
姜楚凑近了,“你要点脸行吗?”
谢清扬:“……”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京城的圈子里,还是在国外,都没有人会和她这么说话。
或许谢荆算个例外。
但他也不至于说她不要脸。
另外几个人都傻了。
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扭曲起来,好像姜楚已经是个外星人了。
“而且,”姜楚继续开口,“谢小姐,你这交友水平也很厉害——”
她停顿了一下,“上一个,是你的朋友林雨薇,在你家度假别墅,想把我推进水池里溺死。”
谢清扬微微一僵,眼中怒火迅速褪去,多了几分忌惮。
“这一个,看起来也是你的朋友,在你父亲持股的俱乐部,端着一杯这么热的咖啡,似乎想烫死我。”
姜楚哂笑,“所以,谢小姐,你说要报警,我没意见,我也很想和警察好好说道说道——怎么就都是你的朋友呢?”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直视着谢清扬,语气轻描淡写:“其实是你想弄死我,对吧?”
谢清扬大变。
不是因为害怕警察查出什么——
毕竟她没有想过弄死姜楚,这一点她心里清楚,警察也不可能查出这种结论。
但是……
谢清扬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林雨薇之前的举动,父亲已经不悦。
如今,林雨薇的男朋友,在集团持股的俱乐部里,做出这种行为。
虽说就算成功了,应该也不会出人命,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姜楚能进到这地方,说明背后的人,多少有点本事。
就算肯定比不过谢家,但若是借着报警,把事情闹大,恐怕也不难。
若是父亲再知道这件事——
谢清扬不敢再往下想。
姜楚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报警,我已经不敢和你相处一室了,谁知道待会儿你会不会掏出刀子捅我。”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我觉得,警察若是调查一下,还真能找到一些杀人动机,关于你为什么想要我死。”
姜楚微笑着看向她。
谢清扬脸色难看到无以复加。
她听到这话,只想到一种可能,就是姜楚是卫景的前女友,而自己最近确实和卫景颇为亲近。
学校里也有很多证人。
过了几秒钟,谢清扬回过神,意识到事情不至于闹到那程度,而且以自己的人脉,别说姜楚活着——
就算真出了事,也没什么。
然而她依旧不希望事情闹大,若是谢荆真的怒了,自己可要倒大霉了。
说不定也会像林雨薇一样,损失应得的利益,该有的股份拿不到,已有的东西都要被收回。
谢清扬自诩比林雨薇聪明得多、也有能力得多。
想到这种可能性,都让她浑身难受。
“等等。”
谢清扬开口道。
她咬了咬牙,“这件事……是乔屹不对。”
姜楚眨眨眼,“这不是废话吗。”
谢清扬没应这句,“他先动手在前,你的人是正当防卫。不用报警了。”
姜楚本来也没想报警。
因为自己没受伤。
那个泼饮料的动作,恐怕也构不成故意杀人这种级别的罪。
就算对方后面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威胁,包括要弄死她之类的,也未必能达成立案追责、判处刑罚的标准。
更何况自己还让保镖揍人。
所以,姜楚也只想私下里出口气罢了。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姜楚抱起手臂,“我衣服脏了,这身衣服很值钱呢,我还受到惊吓,这怎么办?”
“哦,”谢清扬压下心里的鄙夷,“你想要赔偿是吗?”
“对。”姜楚面无表情,“一百万。”
另外几个富二代暗暗吸气。
他们虽然都不缺钱,但因为身上泼了点水,就如此狮子大开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谢清扬:“……”
她心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行,”谢清扬淡淡道,“我会转给你。”
这对她来说不算多。
更何况这笔钱,她可以从乔屹那里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保镖松开了乔屹。
乔屹整个人已经彻底蔫了。
他捂着嘴,低着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乔屹从小被娇惯长大,根本没吃过这种苦,这会儿被打掉牙齿,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颤抖着站起来,跌跌撞撞朝着楼梯走去。
没有人叫住他。
乔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楼梯口,在下面的台阶上,与上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
来人停下脚步,“乔屹?”
乔屹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卫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