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还没来得及对额外教学发表抗议,男人滚烫的唇就已经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少了刚才那种狂风暴雨般的吞噬感,多了几分让人沉溺的温柔缱绻。

    谢荆的大掌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指腹轻轻按揉着她的后颈,耐心细致地描摹着她的唇线。

    仿佛真的在进行一场认真的教学。

    两人在凌乱的被褥间又温存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姜楚被亲得哼哼唧唧,连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谢荆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他翻身下床,随手扯过一件黑色的睡袍披在身上。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性感的胸肌。

    “乖,好好睡。”

    谢荆弯下腰,将床铺枕头整理了一番,最后把被角替她掖好。

    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先走了。”

    姜楚困得迷迷糊糊,一双水眸半睁半闭,但还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那你记得早点休息呀……别熬太晚。”

    她软乎乎地说道,“对身体不好!”

    谢荆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心头一软,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尽量。不过欧洲那边的情况还在发酵,今晚没法保证,还有很多收尾的工作要做。你千万别等我,安心睡。”

    “嗯……”

    姜楚确实是累极了,得到答复后,便咕哝了一声,偏过头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

    另一边。

    林雨薇抓着手机,像是溺水的人握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哆嗦着手接通了电话,还没等对面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清扬……清扬你救救我……”

    电话那头。

    谢清扬正坐在自己书房里,手边是翻开的小组作业,“薇薇,你怎么啦?”

    她本来想和林雨薇讨论选修课作业呢。

    “我爸……我爸疯了!”

    林雨薇顾不得什么体面,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他把我的房子和车收走了,连我成年礼的基金和原本说好毕业给我的公司股权!他要把这些都给林舒!连我妈名下的铺子和珠宝基金都要给那个贱人!”

    谢清扬差点被她吵死,将手机拿远了些,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作为谢家的女儿,她很清楚林氏集团这种家族企业的内部逻辑。

    虽然在外界看来,林雨薇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在她名下,别人是难以转移的。

    但实际上,这些顶级豪门的家产,大多通过家族信托或者控股公司持股的方式进行代持。

    在这种顶层圈子里,子女名下的所谓“私产”,往往在法律权属上依然归属于家族核心企业。

    林崇和作为林氏集团的绝对掌权人,只要动用信托条约中的“受益人变更”或者“重大过失撤销赠予”条款——

    那些还没真正完全脱离家族控制的资产,转瞬之间就能完成易主。

    更何况,林雨薇这种情况,就算不用这些手段,她根本也不可能反抗父亲,真去闹到法庭上。

    除非她是彻底不想当林家的女儿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

    谢清扬放柔了语调,试探性地问道,“林叔叔向来最疼你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因为那天……那天在你们家别墅,我把姜楚推下泳池的事,大概是被我爸知道了……”

    林雨薇哭得喘不上气,“清扬,我真的不是要杀人,我就是看那个贱人不顺眼,想给她个教训!我哪知道谢叔叔会把这种小事和我爸说啊!”

    谢清扬心里咯噔一下,“你之前和我说,是姜楚自己没站稳,摔进水池里,等她爬出来又用水壶砸你。”

    “那……”林雨薇咬了咬嘴唇,“也确实是她没站稳!”

    谢清扬其实也清楚。

    只是她自然懒得为姜楚辩解。

    但——

    父亲居然亲自对林崇和提了林雨薇的事?

    谢清扬心底升起一股极强的不安感。

    谢荆那种人,向来不说废话,居然在那样的社交场合,含沙射影地发出警告,只为了区区一个林雨薇?

    为什么?

    那天晚上是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吗?

    诚然,倘若姜楚那天真的呛死在泳池里,林雨薇肯定是要倒大霉。

    但人不是没事吗?

    谢清扬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正要细想,手机里又响起林雨薇的哀求。

    “清扬,你帮帮我……过两天的派对,你能不能派辆车来接我?我不能让她们知道我连车都没了……”

    谢清扬的思绪被打断了。

    帮忙不难。

    但是,这件事若是惊动了父亲,他都明确表达了对林雨薇的反感,那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公开给林雨薇撑腰。

    “薇薇,你先冷静点。”

    谢清扬的声音依旧温柔,“那天其实我也有点事,未必会去,可能不太好安排,再说了,我爸既然说了那些话,我要是再大张旗鼓地派车去接你,传到他耳朵里,恐怕会让他对你印象更不好,林叔叔也会更生气。你这几天先顺着林叔叔的意思,避避风头,好吗?”

    “清扬!”林雨薇感觉到对方想推脱,“你不能这样!”

    她气急败坏地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啊?!我知道你喜欢卫景,我才去教训姜楚的!要不是我,她能这么快跟卫景分手吗?现在卫景单身了,你的机会不都是我换来的吗?”

    “林雨薇!”谢清扬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胡说什么?我和卫景一直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之前他都有对象,我怎么会对他有别的念头!”

    林雨薇翻白眼。

    真是的。

    都到了什么时候,还说这种话。

    她早就注意到谢清扬看卫景的眼神。

    谢家大小姐接触过的富家少爷多了去了,其中容貌学问出色的不在少数,偏偏只有卫景会让她露出那种欣赏。

    林雨薇自知不是天才,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一些碰撞,但总归谈过恋爱,知道人动心是什么样。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你先休息吧。”

    谢清扬想了想,也不愿和林雨薇撕破脸。

    毕竟林雨薇还知道不少自己的事。

    “我会帮你问问的,”谢清扬低声道,“薇薇,我真心当你是朋友,但我爸那个人……他的性子你也知道,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林雨薇擦了擦眼泪,心中也后悔了。

    她可不想失去最后这一根救命稻草,“谢谢你,清扬,我刚刚太急了,我不是那意思……”

    电话挂断后,谢清扬坐在书房里,神情有些阴沉。

    她确实不愿承认自己窥伺别人的男朋友。

    谢清扬也觉得姜楚配不上卫景。

    但是,在姜楚和卫景没分手的时候,自己也没对卫景做过什么,所以她自认行得正坐得端。

    然而林雨薇这么一说,谢清扬只觉得浑身难受,好像那些见不到光的心思都被人掀了。

    幸好他们分手了。

    可是……

    想想卫景仍然那么在乎姜楚,谢清扬又不舒服了。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刚刚的思绪也被打断,现在又想了想,忽然觉得那天晚上或许发生了什么事。

    倘若父亲是为了姜楚而责怪林雨薇,那时间也有点对不上。

    姜楚被推进水池是更早的事了。

    倘若父亲进去后,只是看到地上的水壶和果汁,如何能知道之前发生过的事?

    除非——

    姜楚给他告状了?

    这可能吗?

    姜楚那种人,恐怕看到父亲,都会吓得走不动路,说不出话吧?

    倘若只是因为一地狼藉,那也应该是对那一群人不满意,未必会去直接敲打林崇和还说那么重的话?

    谢清扬联系了张助理。

    “大小姐,您请吩咐。”

    “去调一下17号晚上碧云路别墅的监控视频,要能看到泳池那边的,时间从我爸进到院子里之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