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倒在沙发上,耳朵里嗡鸣不止,半边脸麻痛刺骨,意识都一阵阵发懵。

    她想说些什么,都没力气思考和开口,半晌才缓过来,震惊地抬起头。

    “爸!”

    林雨薇从小娇生惯养,即使犯了错,也就是被说几句,从没挨过打!

    更何况是这样重的一个耳光!

    “爸!你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父亲的表情十分难看。

    林崇和平日里忙着工作赚钱,和他们相处时间不多,但大多数时候也算和气,对孩子们并不疾言厉色。

    此时此刻,他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怒火,看起来简直像是要杀人了。

    林雨薇张了张嘴,“爸,你为什么打我?”

    “你闭嘴。”

    林崇和咬牙说道。

    “谢家的聚会,”他走上前两步,“你做了什么?”

    林雨薇摇摇头,“我……我就和同学一起……”

    “你做了什么。”

    林崇和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做什么!”林雨薇下意识辩解道,“我们就是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讨论学习的事情,我虽然开玩笑说要叫男模,谢清扬也没答应,但我、我、我真是说着玩儿的,我——”

    “你和谢小姐吵架了?”

    “没有!”林雨薇生怕挨打,赶紧说道,“我们前面玩得好好的!更何况谢清扬后面就和卫景在一起了,我们都在楼下,他们在楼上!”

    林崇和皱起眉,“卫景?男的?”

    “对,我之前和你说过,你都忘了!”林雨薇委屈地道,“就是数学专业的那个——”

    “我管他什么数学不数学!”

    林崇和根本不在乎这些张三李四,纵然听过名字也早就忘了。

    “我只问你那天还做了什么!还有!这个卫景是怎么认识谢清扬的,是你给拉的皮条吗?!”

    谢荆那些话的指向性很明确,就是他对林雨薇不满。

    所以自己这个蠢女儿,绝对是做错了事的!

    亦或许是对这个卫景不满意,所以迁怒了小薇?

    倘若是小薇介绍的,还真有可能。

    “不是,不是!”

    林雨薇看父亲满面怒火的样子,急得满头冷汗,以为对方在兴师问罪。

    “我一直是想介绍二哥三哥给她认识的,爸爸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得!”

    她紧张得都结巴了,“可是,可是,谢清扬好像就喜欢那种理工科学霸,而且卫景不是我介绍的,是他们有选修课一起所以成了同组,真的和我没关系啊!卫景之前还有女朋友呢,那天晚上他还带了女朋友过去呢!虽然他们现在……”

    林崇和听得头疼,“那天晚上谢荆去了,是吗?你是不是在他面前胡言乱语了?”

    林雨薇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没和他说话,当时我满头果汁,我只想赶快走!”

    “你满头果汁?!”林崇和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你怎么回事?!你到底干什么了!”

    林雨薇张了张嘴,“我真的没干——”

    林崇和又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力道较之方才更重,清脆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林雨薇只觉另一侧颧骨骤然剧痛,半边头颅都跟着剧烈发麻,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林雨薇控制不住开始发抖,“我我我,我看出清扬喜欢卫景,于是把他女朋友推下泳池,那女的家里穷,没什么背景,我就想给她个警告,让她知难而退,也能让清扬记我的好,清扬很聪明的,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林崇和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在谢家的地盘上把人推水里?”

    林雨薇咬牙,“爸!那就是个婊子!而且她看着就是会水的,也不可能淹死!再说了,一个贱民!就算死了又怎么样?!”

    “死了又怎么样?”林崇和大怒,“先不说别的,你在谢家要是弄出人命,甭管死的是谁,人家晦气不晦气?!”

    怪不得谢荆不高兴!

    人本来也是很脆弱的,被呛一下都能死,而且在那种情景下,万一忽然抽个筋,都可能出事。

    毕竟旁边那些人看到她在水里抽搐,恐怕也不当回事,说不定还要看笑话呢。

    “你还让谢荆看到了!”

    林崇和一把将她掼倒。

    “老子这辈子没打过女人,没想到第一个打的是自己女儿!老子今天就不当男人,也要打死你这个孽畜!”

    林崇和一边怒吼着,一边劈头盖脸地又是几巴掌。

    林雨薇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疼得在沙发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几乎要把会客厅的吊顶给掀翻。

    “爸!别打了!啊——!”

    林崇和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不断想到谢荆的话。

    “你知不知道天御集团手里握着多少医疗和地产的顶级资源?!”

    林崇和浑身发抖,“老子在外面点头哈腰,像个孙子一样陪着笑脸,找了无数的关系、搭了无数的桥,就为了能让谢荆开个口,从天御集团的指缝里漏几个单给咱们林家!”

    他越说越气,上去又是一巴掌。

    “只要这个合同能签下来,我们——”

    “他妈的,现在一切都没了,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地开拓疆土,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转头在谢荆的眼皮子底下掀风作浪!还张口闭口‘死了又怎么样’?林家有今天,是为了让你去当杀人犯的吗?!”

    诚然那女的没死也没受伤,但兴许那天晚上谢荆本来就心情不好,撞见这种事更是不爽。

    虽说谢荆只说了那么几个字,但林崇和已经脑补了许许多多的理由,而且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大好的合作,千载难逢的机会,全被你这个孽畜给毁了!谢荆对咱们家的印象完了!你让老子以后还怎么在京城商圈里抬头?!”

    楼上主卧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林崇和的妻子周丽华,穿着一身华贵的真丝长款睡袍,踩着拖鞋慌慌张张地顺着楼梯冲了过来。

    一看到林雨薇满脸是血、瘫在地上抽搐的样子,周丽华尖叫一声,立刻扑了过来。

    “林崇和!你是不是疯了?!拿亲生女儿撒什么气啊!她可是你亲闺女,你这是要活活打死她吗?!”

    周丽华一边给林雨薇擦着脸上的血,一边抬头冲着林崇和尖叫。

    林雨薇抽泣了说了几句。

    “老林,你真是糊涂!”周丽华看向丈夫,“谢荆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是个阴晴不定的冷血怪物!对女儿都冷冰冰的,更何况别人!他不和我们林家合作,咱们就不合作了呗!咱们家板块多,资产也多,难道离了他天御集团就不行?犯得着为了他,把小薇打成这样?!更何况那种拜金女贱命一条——”

    啪!

    林崇和怒极反笑,上去直接给了妻子同样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