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衣领间最细微的褶皱,还有下颌被刮得干干净净的胡茬根部的微青。
以及那车窗外灯光划过时照亮的长睫的密影,和男人微微偏头时颈部肌肉线条绷出的冷硬弧度。
只要她再往前几公分,鼻尖就能蹭到他的喉结了。
姜楚僵硬地呆住了。
她被夹在那具炽热伟岸的躯体和冰冷光滑的真皮座椅之间,进退无路。
谢荆不紧不慢伸出手,看起来像是想要将她环入怀中。
然而——
咔。
一声轻微的响动之后。
姜楚发现自己被系上了安全带。
姜楚:“……”
旁边的男人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安全带也要人给你系?”
姜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故意的吗?
一定是故意的吧!
姜楚暗自咬了咬牙,轻轻吸了口气,“谢先生,我发现一个问题。”
谢荆若无其事地靠在座椅上,抬手将松松垮垮的领带彻底扯了下来,随手丢在一边,侧头看过来。
“嗯?”他询问地挑眉。
姜楚忽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猛地转过身,单膝跪在了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然后向他倾身压了过去。
细蓝条纹的衬衫,随着女孩身体的极度拉伸而瞬间紧绷。
姜楚几乎是半趴在了旁边男人的身上。
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真皮座位,另一只手越过他宽阔的胸膛——
谢荆也愣住了。
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清甜和淡淡体香的气息,就这样强势撞进了他的呼吸里。
因为距离骤然拉近,女孩柔若无骨的腰肢就在手边,稍微抬起胳膊就能碰到。
而那圆润的两团,随着她的动作,差之毫厘就要蹭上他肌肉鼓胀的上臂。
谢荆原本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此时随着对方的接近,也骤然僵硬成了一块铁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倾身时带来的热意,甚至能听见她因为姿势吃力而微微变重的细碎呼吸。
从他此刻的视角,只要稍稍垂下眼,视线就能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微敞的领口。
然后窥见一片晃眼的白腻随着吐息起伏。
男人原本随意搭在膝头的五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手背上隐隐暴起几条青筋。
幽闭的车厢里,依稀能听见渐渐沉重的呼吸声。
谢荆那双幽邃如深暗湖泊的眼眸,翻涌起一丝危险到极点的暗芒涟漪。
他完全没有动。
身体里那头象征掌控欲和本能的野兽,正被女孩这种不知死活的撩拨刺激得快要破笼而出。
之前看视频后,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去的燥火,此刻正以一种更凶猛、更直接的姿态疯狂反扑,直冲四肢百骸。
他甚至需要极力克制住,才没有扣住那把细腰,将她直接按在座椅上。
“咔。”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扣合声。
姜楚利落地将安全带扣进了卡槽里。
随后,她迅速将身子退了回去,慢吞吞地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乖巧坐好,然后将自己的安全带重新系上。
谢荆扭头看她。
刚刚那个胆大包天、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他身上的小妖精瞬间不见了。
女孩整理了一下衣摆,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用一种极为无辜又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
“我发现——”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动作还带着点轻微的喘,软糯得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紧绷的神经。
“你的安全带也没系呀,谢先生。”
谢荆:“……”
他看着女孩有些泛红的耳尖,轻轻应了一声,“那我倒是该谢你。”
姜楚眨了眨眼,“彼此彼此?”
谢荆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视线专注又不紧不慢地,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再落到嘴唇上。
像是在打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每一寸弧度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她应该是洗过澡,头发还带着一点点残留的湿气,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鬓角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微湿的脸颊上。
因为上车之前走得太急,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嘴唇也是自然泛着湿润的水光。
整个人干干净净,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栀子花。
谢荆转过头,“吃饭了吗?”
姜楚用力点头,“吃了。在食堂吃的。”
“食堂?”他微微挑眉,“吃的什么?”
“……三菜一汤?”
姜楚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闲聊,但既然他有这个兴致,她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就认真报了菜名。
谢荆看了看她,“吃饱了?”
“差不多吧,”姜楚忽然有点明白了,“您是想要……请我去吃饭吗?”
谢荆微微扬眉,“看来不是时候?”
“那,”姜楚咬了咬唇,“我也可以吃点甜的。反正我刚刚没吃主食,所以也不是特别撑。”
谢荆有点意外,“为什么?”
姜楚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想多吃两口菜,如果吃主食很快就饱了。”
谢荆沉默了两秒,“喜欢吃什么甜食?”
姜楚不假思索地答道:“冰沙!”
“让我猜猜,”谢荆看了看她,“吃蛋糕容易腻,吃两口就饱了,是不是?”
姜楚老老实实点头,“您真聪明。”
而且这东西相对来说,热量稍低一些。
但是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她肯定还会加练,所以也不介意再摄入一些糖和脂肪。
毕竟能和谢荆吃饭的机会很珍贵。
姜楚:“其实只要是凉的都好啦。”
“行。”男人微微扬起嘴角,抬手地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老程,Le Rêve。”
“是,董事长。”
司机低声说道。
姜楚根本没听清那个词,只听出来可能是法语——或者是意大利语?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还是没对上号,只能乖乖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拽着安全带。
“Le Rêve的招牌是白松露冰淇淋,配勃艮第红酒渍樱桃。”
谢荆偏过头,视线从她的耳垂滑到脸颊上那层还没褪尽的绯红,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你好像确实该吃点冰。”
“为什么?”
“脸太红了,”他说,“该降降温。”
姜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