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助理内心巨震。
他跟着老板十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对不起,这还真没见过。
别说对一个才见面几小时的陌生女人,就算是对谢家的亲眷以及大小姐,谢荆都从未如此上心。
即使是谢清扬的首饰,他也不会过问,从小到大都是给她钱,让她自己安排。
汪助理:“是。”
他一边在平板上记录着,一边飞快地瞥了一下自家老板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谢荆又补充了一句,“保险库里那些有年份的藏品太沉,也太惹眼,压不住她现在的年纪,就不用拿出来添乱了。”
汪助理继续应是,脑子里已经迅速筛选出了几家以切割工艺见长、且高定线设计偏现代灵动的百年工坊。
顺便在备忘录里加了一笔:把品牌方的驻店设计师也一并叫上。
老板只管看石头,剩下的自然有专业的人来拆解。
“还有一件事……”
谢荆转过头,又吩咐了几句。
汪助理默默听着。
直至谢荆看向矮几上的文件,声音也恢复了惯常处理公务时的冷静。
“加派一支我们的安保评估小组过去,重点查社区抗议背后的资金流向。”
汪助理肃然点头。
他们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
姜楚回到了二楼那间客房,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还在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耳垂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微妙的酥麻感。
她走到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自己面颊红得吓人。
姜楚默默捂住了脸。
她和原主长相有七八分相似,从小就长得漂亮,在恋爱方面,向来也都是别人主动示好。
还从没有试图去勾引过什么人。
她迅速洗漱,躺在床上想复盘一下今晚的事,但越想越困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
次日清晨。
朝阳穿过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姜楚神清气爽地醒来,从昨天那架衣物推车里,翻出一件细蓝条纹白衬衣,一条水洗蓝的修身直筒牛仔裤,换了双白色板鞋。
她对着镜子,将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镜中的女孩眼眸清亮,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
她满意地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餐厅里,早餐已经备好。
一碗红油抄手浮在汤汁里,皮薄馅嫩,撒着葱花、香菜与香脆花生碎。
旁配一碟凉拌凤爪,酸香浸骨,鲜辣不燥。
还有小份爽口的凉拌笋尖,脆嫩清冽解腻又开胃。
一笼精致的粉丝蒸饺,面皮软糯,内馅裹着鲜辣的香菇肉汤。
另外备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压味,配上一碟爽口酸萝卜丁,还有一壶暖暖的甜玉米汁和鲜牛奶。
姜楚:“……”
都是她喜欢吃的!
除了量有点多之外,一切简直完美!
姜楚开始暴风吸入。
当她听到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时,也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谢荆从楼上走了下来。
褪去了昨晚那身黑色正装西服,他今天换了一件深海蓝的暗纹真丝混纺衬衫。
面料极其挺括,没有了领带的束缚,领口随意地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冷冽平直的锁骨。
衣袖向上挽起了一截,露出结实修长的小臂。
哪怕是相对休闲的打扮,穿在他身上也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矜贵。
姜楚忽然意识到,他们好像都穿了蓝色系。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停顿了两秒。
“……早上好,”姜楚回过神,赶紧打招呼,“谢先生。”
谢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女孩光洁的额头,清亮明澈的眼眸,还有那泛着健康红润的双颊。
“早。”
男人微微颔首,随后偏了偏头。
管家从后面走上前,手里正稳稳地托着一个巨大的黑天鹅绒首饰盒。
他将首饰盒放在姜楚面前的桌面上,动作轻柔地掀开了盖子。
晨曦恰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满盒子的璀璨光晕瞬间倾泻而出。
盒子里静静躺着十几副现成的高定珠宝。
——碎钻簇拥着的蓝宝石、切割完美的哥伦比亚祖母绿、折射着惊人火彩的粉钻等等。
每一件都精致得令人咋舌。
“昨晚你那只耳环,有块被刮花了。”
谢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先随便挑一对凑合戴着。”
他并没有提及自己昨晚已经吩咐了人,去搜罗顶级裸石为她单独定制,那需要一点时间。
这些现成的玩意儿,就先拿来过渡一下。
姜楚愣住了。
她下意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宿舍里还有的……”
原主自然不止一对耳环。
而且,姜楚确实很喜欢这些名贵的首饰,但她想攀上谢荆这棵大树,并不是为了钱。
是想要活下来。
谢荆将她脸上的惊艳和挣扎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笃定:“挑一对戴着。”
姜楚咬了咬嘴唇。
他一这么说话,整个人就充满了压迫感。
“……好吧。”
姜楚犹豫再三,视线划过那些华丽夺目的大克拉宝石,又艰难地移开。
最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最角落的位置,指了一对款式最基础、也最不显山露水的单钻耳钉。
“就这个吧。”
她小声说。
谢荆扫了一眼她挑的那个小玩意儿,也没发表意见。
姜楚把那对小巧的钻石耳钉戴上,轻轻晃了晃脑袋,冰凉的触感贴着耳垂,“谢谢。”
她一本正经地道谢。
虽然这个看起来不够高调,但姜楚也绝不怀疑其价值。
她刚想再说,管家就合拢了盒子,恭恭敬敬地将整个首饰盒递了过来。
姜楚:“?”
谢荆扬起下巴,“都带走吧,拿去换着玩儿。”
姜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