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行伍,看过的金疮药,喝过的药酒,没有一样有这个效果。
此刻李靖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这少年看上去平平...
但身边的这几个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啊。
李靖是亲眼见过仙家大能的。
刚刚是自己心情烦躁,没怎么细瞧。
眼前的赵公明和三霄,虽然李靖不认得。
但是那浑身上下充盈的灵力。
这种祥瑞的气场。
李靖可是之前在太乙真人身上感受到过。
加上刚刚的那杯酒,也是自己莫大的机缘。
而且眼前的这几个人,似乎都在围着这个少年转。
莫非是什么隐世大能?
不愧是前辈高人的指点,仅仅几句话竟让自己豁然开朗。
对于哪吒,可能是自己太心急了些。
他毕竟也只是个孩子...
...
“老哥,你是陈塘关的人?”
喝了大半杯,林玄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李靖赶忙点了点头。
此刻倒是恭敬了不少。
“那你趁早找个法子,离开那个地方吧。”
“相逢即是缘分...”
“陈塘关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出事了。”
此刻林玄笑吟吟的说了一句。
一旁的三霄和赵公明一听这话也立刻凑了过来。
毕竟林玄的寓言就从没有过不应验的时候。
“出什么事?”
李靖倒是半信半疑。
“那陈塘关总兵李家,定会跟东海之主结下死仇。”
“到那时候,东海之水倾倒,你猜第一个遭殃的是谁?”
“就你们这些底层的兵爷,还有老百姓。”
此刻林玄摇了摇头。
“不可能。”
“陈塘关对东海龙王,那是十分敬重...”
“关内的百姓,更是每逢节日便会朝拜龙王...”
这时候赵公明斜了眼过来。
“你小子,别不识抬举。”
“三界之内,我妹夫推演之术甚至远在圣人之上。”
“让你离开,那是好意,听便是了。”
赵公明撇了李靖这货一眼。
“总之,真哪天遭了难,没什么去处,就到朝歌城西找个小院。”
“我那里,别的不说,吃喝不愁。”
“相逢就是缘嘛,都是穷苦百姓家....”
林玄拍了拍手,往后靠了靠。
“多谢...款待。”
李靖此刻倒是有点摸不到头脑。
不过人家既然款待了自己,也是好意。
自己也不比过多纠结..
...
在东海边上待了两天。
烤肉,喝酒,云霄和碧霄对着海面打坐了一回。
琼霄跟赵公明吵了一架,起因是赵公明把琼霄那份大腰子吃了两根。
林玄全程在海边睡了两个晌午,晒出来两道明显的袖口印子。
然后启程回朝歌。
回到小院,车刚停稳。
林玄推开车门,浑身的酸劲儿往上涌。
这一路颠过来,腰不是很舒服。
进了院子,第一眼就愣了。
院子墙根底下,胡喜媚蹲在那儿,低着头,拿两只手,一下一下给癞皮狗按摩。
那癞皮狗半眯着眼,舒服的不行。
...
林玄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又来了?”
胡喜媚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立刻亮起来。
“主人,您回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大哥和二哥。”
林玄皱了皱眉头。
“大哥二哥?”
胡喜媚一脸认真,指了指墙角的鱼缸,又指了指刚才被她按摩的癞皮狗。
“主人还不知道吧,我跟大哥二哥,早就结拜了,往后我就是老三了。”
林玄沉默了。
看了看那条趴在鱼缸底部纹丝不动的鱼。
又看了看那条依然半眯着眼的癞皮狗。
你们仨什么时候结拜了?
而且...
这女人竟然是一脸自豪的说出来。
这更是让林玄觉得,这女人有病,是大病!
癞皮狗这时候翻了个身,不看他。
鱼精在缸底转了一圈,也不看他。
???
林玄回头看了看云霄。
云霄转过身,往屋子里走,没搭理他。
碧霄和琼霄也各散了。
行,一个能说话的都没有。
林玄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看着胡喜媚又重新蹲下去,接着给癞皮狗按。
那姑娘脸上挂着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
“...”
这姑娘,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可怜呐。
林玄叹了口气,往屋子里走。
“胡姑娘,要是累了,进来喝杯茶。”
“诶!谢主人!”
身后那声音轻快的很。
林玄摇了摇头。
算了。
爱来便来,反正这院子也不差她这口粮。
...
时间过的飞快。
朝歌城里,最近是一点也不太平。
据说那妲己此刻已经彻底放开了。
没少霍霍宫里的老臣们...
胡喜媚来的越来越勤了。
每次来,不是帮着扫院子,就是给鱼缸换水,要么就是蹲着给癞皮狗按摩。
偶尔蹭顿饭,蹭完了临走还要问有没有剩下的能不能带走。
林玄每次都给她打包一份。
这姑娘,当差之余,只要得了空,大概率就在这小院里待着。
也不知道宫里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反正每次来,脸上没什么愁容,越来越精神了。
一转眼,一年。
...
陈塘关,九湾河边。
这一天,天气不算太热,有风。
河边的芦苇被吹的来回摇,水面起了细细的涟漪。
一个孩子,站在河边,把混天绫解下来,在水里搅和着玩儿。
那孩子生的好看,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的出奇,看着就是那种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劲儿。
腕子上戴着个圈,金灿灿的,在日头底下一晃,刺眼。
他这会儿没什么正事儿,就是把混天绫往水里这么搅,看水浪翻起来,觉得好玩。
搅了一会儿,河面忽然鼓起来一块。
那孩子顿了一下。
水面破开,一个少年从里头冒出来。
白甲,白袍,眉眼清俊,就那么站在水里,往岸上看过来。
俩人就这么对上了眼神。
沉默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岸上那个问。
“我搅水玩,怎么了?”
水里那个眉头皱了皱。
“你把这一片的水搅浑了。”
“浑了又怎么了?”
“这是东海水域。”
“东海水域怎么了,我高兴,我就搅。”
水里那个少年往岸上看了一眼,没再接话。
沉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哪吒。”
那孩子仰着脑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呢?”
水里那个少年沉默了片刻,才开了口。
“敖丙。”
两个人,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就这么对着看了一会儿。
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