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修大观园
晚宴的气氛极其热烈。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戏台上,小戏子们依依呀呀地唱着《满床笏》。
戏台下,贾家人推杯换盏,享受着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富贵荣华。
贾琅坐在贾母身边,看着眼前这醉生梦死的场景。
心中却保持着一份清醒。
贾府如今一直在走下坡路,皇帝年富力强,正是想清理江南世家的时候。
贾府就是他开刀的对象,所以自己必须依靠林如海主动朝皇帝投诚。
不过,自己的年岁的确还小了些。
这些事情,要从长计议才行。
酒过三巡。
贾珍带着贾琏、贾蓉等人也来敬酒了。
这几个人如今看贾琅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既想巴结他,沾沾他的喜气。
又有些惧怕他,生怕被他那个神鬼莫测的能力给克着了。
尤其是贾珍,自从上次输了一百多两银子后,见着贾琅就有些腿肚子转筋。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琅兄弟,哥哥敬你一杯!”
贾珍端着酒杯,满脸堆笑。
“贺你……贺你又立了大功了!”
“连林姑父那样的病都能让你给治好了,哥哥我真是服了!”
“往后……往后哥哥这宁府,还得靠你多照应着点啊!”
贾琅端起酒杯,微笑着回敬道:“珍大哥客气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理应互相照应。”
“只要珍大哥……只要珍大哥多行善事,少做些……少做些糊涂事。”
“这福气,自然就会长长久久地留在咱们贾家。”
他这话里话外,带着几分敲打的意思。
贾珍听了,脸色微微一僵。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打着哈哈掩饰了过去。
“是是是,琅兄弟教训得是。”
“哥哥我……哥哥我一定改,一定改!”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让他不玩女人不赌钱,那还不如杀了他。
贾琅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并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能让贾珍浪子回头。
他只是在给这艘大船,敲响第一记警钟。
至于他们听不听,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反正,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若是这船真沉了,他也有能力带着自己在乎的人,全身而退。
……
年很快就过去了。
转眼到了春天。
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贾府里的大观园,也开始动工修建了。
这是为了迎接元春省亲而建的。
元春是贾政的长女,如今在宫里封了贤德妃。
这是贾府目前最大的政治靠山。
为了这次省亲,贾府可是下了血本了。
请了最好的工匠,用了最好的材料。
势要打造出一座人间仙境来。
贾琅每日上下学,都能看到工地上忙忙碌碌的景象。
那一车车运进去的太湖石、奇花异草,那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
看得他都有些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在修园子?
这分明是在挖贾家的根基啊!
原著里,贾家就是因为修这大观园,彻底掏空了家底。
最后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下场。
贾琅想要阻止,却有些有心无力。
这是皇妃省亲的大事,涉及到皇家的脸面。
哪里是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置喙的?
就算他现在有了“福星”的名头,在这种原则性的大事上,怕是也说不上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艘大船,加速驶向深渊。
这一日,贾琅下了学。
刚回到小院,就见茗烟在门口候着。
“琅大爷,宝二爷请您过去一趟。”
茗烟恭敬地说道。
“哦?宝哥哥找我有什么事?”
贾琅问道。
“宝二爷没说。”
茗烟回道,“只说是……只说是和林姑娘有关。”
贾琅心中一动。
和林妹妹有关?
莫非是……
他没再多问,跟着茗烟来到了宝玉的院子。
也就是怡红院。
这院子修得极是精致奢华。
院子里种满了西府海棠和芭蕉。
此时海棠花开得正艳,红彤彤的一片,如云似霞。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争吵声。
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
贾琅微微皱眉。
这宝玉和黛玉,真是一对冤家。
三天两头就要吵上一架。
不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那个。
总之就是各种不顺眼,各种使小性子。
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
地上摔碎了一个茶杯,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宝玉满脸通红地站在当地,脖子上的通灵宝玉被他扯了下来,拿在手里作势要摔。
黛玉坐在床沿上,用帕子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袭人、晴雯等一众丫鬟围在旁边,劝这个也不是,劝那个也不是。
急得团团转。
见了贾琅进来,袭人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急忙迎了上来。
“我的小祖宗,您可来了!”
袭人拉着贾琅的手,急得都要哭了。
“快劝劝这两位活祖宗吧!”
“这好端端的,不知道怎么又闹起来了!”
“宝二爷又要摔玉了!”
贾琅看着这场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红楼里的少男少女们啊,真是让人头疼。
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剩了属于是。
他走上前去,从宝玉手里夺过那块通灵宝玉。
那玉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能量波动。
在他【好运连连】词条的感应下,那股灰败之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一些。
看来这段时间,这块顽石没少吸宝玉的灵气啊。
“宝哥哥,这是做什么?”
贾琅板起小脸,故作严肃地说道。
“这玉是老祖宗的心肝宝贝,也是你的命根子。”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要摔了它?”
“你这不是要老祖宗的命吗?”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宝玉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这家伙是个至孝的。
最怕的就是惹老祖宗生气伤心。
“我……我也不想摔……”
宝玉梗着脖子,委屈地说道。
“都怪这劳什子玉!”
“我生来就带着它,也没见它有什么好处!”
“反倒是因为它,让我和林妹妹生分了!”
“我宁可不要这块破玉,也要和林妹妹好好的!”
说着,他又要去抢贾琅手里的玉。
贾琅哪里肯给他。
他身子一侧,躲了过去。
然后走到黛玉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林妹妹,别哭了。”
贾琅柔声劝道。
“宝哥哥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罢了。”
“你若是因为这个气坏了身子,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