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过目不忘

    “我新得了些好茶,还有袭人姐姐做的精致点心,咱们边吃边聊。”

    “这学堂里腌臜气太重,没得污了咱们这般清净人。”

    贾琅心中一动。去荣国府?这是个好机会。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宝二哥盛情,小弟本不该推辞。”

    “只是……家中老仆还在等我回去,若晚了,怕他担心。”

    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住在泥鳅胡同的穷小子,要是第一天就像个趋炎附势之徒一样巴结上荣国府,反倒落了下乘。

    得端着点。

    贾宝玉一听,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但也是理解地说道:“既如此,那便改日吧。只是你住在那边,离族学甚远,每日来回奔波岂不辛苦?”

    “不如我想个法子,让你搬到府里来住?”

    这位爷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

    喜欢的人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一般。

    面对贾宝玉的邀请,贾琅却是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

    “多谢宝二哥好意,只是故土难离,那老宅虽破,却是祖宗留下的基业,不敢轻易抛舍。”

    开玩笑,现在搬进去,自己那就是寄人篱下。

    他要的是一个平等的的姿态进入荣国府,而不是被人施舍。

    贾宝玉见他态度坚决,当下也不好勉强,只得依依不舍地告别,临走还把自己随身带的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到贾琅手里,说是让他拿着玩。

    贾琅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待众人散去,贾琅背着小书包走出族学大门。

    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寒意,刮在认得脸上生疼。

    贾琅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回头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今日不仅成功在贾代儒面前立住了神童人设。

    还顺利搭上了贾宝玉这条线。

    更重要的是,获得了【过目不忘】这个词条。

    有了这个词条,自己何愁不能在这个时代杀出一条血路?

    回到泥鳅胡同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肉香味。

    “哥儿回来了?”

    听到动静,福伯急忙迎了出来。他今儿个特意换上了那件没补丁的青布长衫,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福伯把贾琅拉进屋里。

    屋里破天荒地竟然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那张缺腿的桌子上摆着两菜一汤:一大碗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糙米饭。

    对于已经吃了好几年糠咽菜的贾琅来说,这一桌子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福伯,今儿怎么……”贾琅放下书包,有些惊讶。

    “嘿嘿,这不是哥儿第一天上学嘛,是大喜事!老奴寻思着,咱们手里既然有了点钱,就该给哥儿好好补补身子。”

    “读书可是费脑子的事儿,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身子。”

    福伯一边说着,一边给贾琅盛了满满一大碗饭,上面还特意堆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老奴今儿个去集市上割了二斤肉,买了些米面,还扯了几尺棉布,打算给哥儿再做身厚实点的棉袍。这天儿眼看着就要冷下来了。”

    看着老人家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贾琅心里一阵发酸。

    他接过碗,夹起一块肉放到福伯碗里:“福伯,你也吃。这段日子,苦了你了。”

    “哎哎,老奴吃着呢,哥儿快吃,别凉了。”

    福伯眼圈一红,急忙低头扒饭,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一顿饭,是贾琅穿越以来吃得最踏实、最满足的一顿。

    吃完饭,一老一少坐在灯下说着话。

    贾琅把学堂里发生的事儿,挑着好的跟福伯说了一遍。

    当听到自家哥儿得了太爷的夸奖,还坐到了第一排时,福伯高兴得直拍大腿,嘴里念叨着祖宗显灵。

    “福伯,这银子,咱们得花。”贾琅从怀里摸出那个钱袋子,放在桌上。

    里面除了昨天捡到的十几两,还有贾珍赏的,加起来差不多有六七十两。

    这是一笔巨款。

    “这房子,得修一修了。尤其是屋顶,有好几处漏风,要是下了大雪,非塌了不可。还有窗户纸也都糊上新的。柴火、米面、油盐,这些过冬的东西都要备足了。”

    福伯连连点头:“哥儿说得是,老奴明儿个就去找工匠。”

    “还有,”贾琅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福伯,“福伯,你那糊纸盒的活计,以后就别接了。太伤眼睛,也不挣钱。往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老泪纵横,重重地点了点头:“哎!老奴听哥儿的!咱们家的日子,真的要好起来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泥鳅胡同的小院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修房顶、糊窗户、盘新炕……

    街坊邻居们看着这破落户突然有了钱修房子,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哎哟,这贾家的小秧子是发了什么横财了?”

    “听说是撞了大运,得了东府珍大爷的赏识,如今都在族学里读书了呢!”

    “啧啧,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看来这人那,还真得信命。”

    随着这些议论声传开,贾琅脑海里面板上那个【没落的苦命秧子】的灰色词条,颜色竟然开始慢慢变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好运连连】这个词条的光芒越来越盛。

    而贾琅在族学里的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

    有了【过目不忘】的加持,他的学业突飞猛进。

    不出半个月,《四书》便已全部背熟,贾代儒开始给他讲解经义。

    老先生是越教越心惊,这孩子不仅记性好,悟性更是奇高。

    许多晦涩难懂的道理,往往一点就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让他都得琢磨半天的问题。

    “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贾代儒私下里不止一次跟人感叹。

    在他的不遗余力地宣传下,贾琅“神童”的名号,开始慢慢在宁荣二府的下人圈子里流传开来。

    连带着贾珍听说了,也觉得自己脸上倍儿有光。

    逢人便吹嘘几句:“那是我们贾家的种!我一眼就看出那孩子不凡,特意让他进了族学。怎么样?我这眼光不错吧?”

    这日,天空阴沉沉的,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族学里早早就放了学。

    贾琅踩着薄薄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