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服装厂仓库的灯还亮着。
厂老板老周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色比纸箱还黄。
“许总，我是真不知道会出这事。”
他一边说，一边把仓库钥匙递过来。
“货我都按你要求备了，吊牌、面料单、检测报告能给的都给了。可他们现在说宣传不符，说成分有问题，这不是要我命吗？”
苏晚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眼睛红着，不是哭，是熬的。
直播刚爆，账号就被卡，三千多单要是处理不好，退货、投诉、罚款一起来，她刚翻起来的口碑会直接烂掉。
许川走进仓库。
一排排纸箱堆到墙边。
这些货昨天还没人要。
今天差点成了爆款。
现在，又要被人按回废品堆里。
顾清禾带来的人已经到了。
两个质检人员戴着手套抽样，旁边还有一个做电商法务的女人，短发，讲话很快。
“平台那边要的是完整链路。第一，货品真实。第二，宣传没有夸大。第三，交易不是刷单。第四，售后承诺能兑现。”
许川点头，“需要什么？”
“原始采购单，生产批次，面料证明，直播录屏，话术脚本，发货流水，还有买家订单分布。”
老周一听，头都大了。
“这么多？”
短发女人看他一眼，“你想保住这批单，就得有。”
老周嘴唇动了动，不敢再说。
许川把手机递给苏晚。
“直播录屏你整理。”
苏晚立刻点头。
“我现在剪关键段。”
“不要剪。”
许川看她。
“完整导出。对方既然要咬宣传不符，就不能给他们挑刺的空间。”
苏晚愣了一下，马上明白。
“好。”
许川又转向老周。
“生产单据。”
老周为难地搓手。
“许总，不是我不给，有些单子以前做得不规范……”
顾清禾冷声打断。
“不规范到什么程度？”
老周额头冒汗。
“就是有一批辅料换过供应商，没及时补证明。”
仓库里一下安静。
苏晚猛地抬头。
“你之前没说。”
老周苦着脸，“我以为没事啊，东西是真的没问题，就是手续晚了点。”
许川没骂他。
现在骂没用。
旧货市场敢动手，肯定不是乱打。他们找的就是这条缝。
短发法务低头看表。
“二十四小时内，如果补不齐，平台那边大概率会先冻结货款。”
苏晚脸白了。
顾清禾看向许川，“这批货款一冻，你现金流会断。”
许川问老周：“缺哪家辅料供应商证明？”
“永盛辅料。”
“老板是谁？”
“姓马。”
“现在能联系上吗？”
老周拿出手机，拨了两遍没人接。
第三遍，对面直接关机。
老周脸更白了。
许川眼前忽然跳出提示。
【检测到废弃机会：永盛辅料旧账本】
【当前状态：即将被销毁】
【潜在价值：可证明货品真实链路】
【回收条件：六小时内取得账本】
许川盯着那行字。
“永盛在哪？”
老周一愣，“老城区小商品市场后面。可这个点没人了。”
许川拿起车钥匙。
“去看看。”
苏晚跟上来，“我也去。”
“不用。”许川说，“你守在这，直播录屏和订单数据一个都不能漏。”
苏晚咬牙，“可这是我的事。”
“所以你更不能乱跑。”
许川把电脑推到她面前。
“你今晚要做的事，比跟我出去重要。”
苏晚看着他，慢慢坐回去。
顾清禾站起来。
“我跟你去。”
许川看她。
顾清禾拿起外套，语气平静。
“你缺钱、缺人、缺资源。现在还缺一个能让对方不敢随便动手的身份。”
她顿了一下。
“我刚好有一点。”
许川没拒绝。
两人出门时，老周忽然喊住他。
“许总，那批单子……真能保住吗？”
许川回头。
仓库灯光落在他脸上，显得眼神很冷。
“他们想把这批单废掉。”
老周没听懂。
许川拉开车门。
“那就说明这批单还有价值。”
车子驶出仓库。
半小时后，老城区小商品市场出现在眼前。
整条街早就关了灯，铁门上贴着转租广告。
许川刚把车停下，就看见巷子深处有火光亮了一下。
顾清禾脸色微变。
“有人在烧东西。”
许川推门下车。
巷子尽头，两个男人蹲在铁桶旁，正往里面扔一摞摞旧账本。
火苗蹿起来。
纸页卷黑。
其中一本封面上，隐约写着四个字。
永盛辅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