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路，比许川想象中还要破。
导航把车带到一条半断不断的辅路上，左边是围挡，右边是停了半排的渣土车。风一吹，灰尘糊在挡风玻璃上，像给这片地方又盖了一层旧。
转让人姓孟，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衬衫，站在商铺门口抽烟。
看见许川下车，他先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电话里那个？”
“许川。”
“先说好，铺子你也看见了。钱不多，事不少。物业欠费、消防整改、占用纠纷，还有一笔尾款没结清。”
孟老板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像是在说：坑我都摆明了，敢跳是你的事。
许川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向门头。招牌早就拆了，只剩下几个螺丝孔。玻璃门裂了一道，里面堆着旧桌椅，角落里还有一张折叠床。
眼前提示再次浮现。
【废弃机会：城南烂尾商铺】
【回收进度：0%】
【当前阻碍：产权尾款、占用人、物业欠费、未确认测绘边界】
【剩余时间：6天23小时】
许川心里沉了一下。
不是白捡。
这个所谓的机会，像一只脏兮兮的碗，里面或许有金子，但先得把烂泥一把一把掏出来。
孟老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掐掉烟头。
“年轻人，我劝你一句，没钱就别碰这东西。看着便宜，其实麻烦。前面来了三拨人，看完都跑了。”
“占用人是谁？”许川问。
孟老板一愣。
正常人第一句问价格，第二句问能不能再便宜。这个年轻人倒好，直接问最麻烦的事。
“以前装修队留下的人。说是欠他们工钱，赖着不走。”
“欠多少？”
“三万八。”
“有凭证吗？”
孟老板含糊了一下，“口头的事，哪有什么凭证。”
许川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重，却让孟老板有点不舒服。
“许先生，你要是真想接，今天可以先交两万定金。我明天带你去办手续。”
许川没有答应。
他走进铺子。
里面闷得厉害，灰尘混着潮味。折叠床上躺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听见动静，翻身坐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
孟老板脸色一变，“老范，我带人看铺。”
叫老范的男人冷笑，“看什么铺？钱没给清，谁也别想动。”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钢管，故意敲了敲地面。
许川看向他的手。虎口有厚茧，手背有一道旧疤，不像普通装修工。
眼前提示跳了一下。
【占用人：范强】
【真实关系：受人指使，阻碍商铺转让】
【关联人：赵明德】
许川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刚被赵明德赶出公司，转头就碰见和赵明德有关的人守着这个铺子。
这不是巧合。
孟老板显然不知道这层关系，还在赔笑。
“老范，大家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范强盯着许川，“想买？行，先替他把五万八给了。”
“三万八怎么变五万八了？”许川问。
范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说多少，就是多少。你有意见？”
孟老板急了，“老范，你别乱来。”
许川没有退。
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声音很平。
“你刚才说，拿了五万八就离开，对吧？”
范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录音吓我？小子，你知道我跟谁混的吗？”
“知道。”
许川看着他。
“赵明德。”
范强脸上的笑僵住了。
就在这一秒，许川确定了。
这间铺子，不只是没人要。是有人不想让别人要。
他收起手机，转头对孟老板说：“合同拿来，我今天交定金。”
孟老板怔住，“你确定？”
许川看了一眼范强。
“确定。”
门外风吹过，围挡哗啦响了一声。
许川眼前的回收进度，从0%跳到了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