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姝神情微僵,脚步定在原地,心头有些犹豫了起来。

    眼下自己都自身难保,这个时候若是自己出去救华阳郡主,很有可能非但救不出对方,自己也会一同落入到危险的境地之中。

    按理说,这个时候自己最该做的便是转身尽快离去,而后叫来救兵再来救人。

    可听着那一声声几乎到绝望的求救之声,姜令姝最终还是不忍自己曾经救下的人就这么落入到恶人的毒手之中。

    她不信自己努力了这么多,结局还是无法改变。

    深吸一口气,一念之间,终于做出了决断。

    一咬牙,压下所有的顾虑,转身便朝着声音来处寻去。

    她脚步轻缓,走到那偏僻的暖阁外面。

    门轻轻掩着。

    姜令姝才刚靠近一些,里面暧昧躁动的动静便隐约传来,她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顾不上其他,当即便一把将门推开。

    门刚一推开,屋内浓郁的熏香,以及混杂着诡异燥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她入目便看到眼前床榻之上,华阳郡主衣衫凌乱,鬓发松散,被一个蛮族男人压在床上。

    她此时此刻眼中含着绝望的泪水,浑身瑟瑟发抖,小脸惨白,一次次地想要将人推开。

    可是因着两人的体型差实在太大,以至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无法撼动那人分毫。

    眼看着她眸中神色几乎有些崩溃,就要放弃抵抗之时,姜令姝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见到冲进来的姜令姝,那双几乎有些死寂的眼眸之中,瞬间炸开了一抹极致明亮的希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浮木一般。

    她含泪的眸子死死望向姜令姝,朝她伸出手,颤声喊道:“姜姐姐,救我!”

    姜令姝深吸一口气,此时此刻只觉得气血翻涌。

    因为她认得出来,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蛮族三皇子拓拔烬。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全然没了正常时的样子。

    此时他双目赤红,呼吸沉重,而且周身似乎都萦绕着一股失控的燥热感。

    这副模样,姜令姝一眼便判断出,他应当也是中了药,此时此刻失了理智。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沉,也顾不上其他,快步便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厉声呵斥道:“三皇子,这里可是宫里,堂堂皇子怎能做如此行径,还不快将人放开!”

    她一边说,一边去扯拓拔烬。

    然而中了药的拓拔烬力道大得惊人。

    她努力伸手去扯,可是扯了半天,他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甚至拓拔烬应当也察觉到了自己被人打扰,猛地扭头,目光冰冷,带着杀意地朝着姜令姝瞪了过来,低吼道:“滚出去!”

    姜令姝心头一沉,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即便再说些什么,拓拔烬都是听不进去了。

    思及此处,她眼神一冷。

    眼看着华阳郡主衣服被撕裂,怕真的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姜令姝不再迟疑,上前伸手试图将人拉开。

    可是拓拔烬本就是个身强力壮的,如今又因着中了药,力气变得奇大无比,姜令姝推搡好几下都无法撼动他的身形。

    千钧一发之际,姜令姝的目光扫过桌案之上,见到了上面摆放着的沉甸甸的砚台。

    她一咬牙,快步上前握起那砚台,使劲朝着拓拔烬的后背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砚台死死地砸在拓拔烬后背上

    疼痛感袭来,让他原本因为药物有些昏沉的脑子,一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紧绷的身体也瞬间脱力,那压在华阳郡主身上的力道松开了。

    而趁着这个时候,华阳郡主猛地将人推开,连滚带爬地撑着发软的身体扑到了姜令姝身前。

    她眼泪朦胧,一副跌跌撞撞、惧怕的模样,让姜令姝心底也有些不忍。

    警惕地看了一眼拓拔烬,就要抓着华阳郡主往外走。

    然而两人才刚准备跑出门去,便见几名身着蛮族服饰,身材魁梧雄壮的使臣下属刚好破门而入。

    这些人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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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凌厉,眼神凶狠。

    一看到两人便气势汹汹地挡住了前面的去路。

    姜令姝看着这一幕,心头暗暗咬牙,将有些瑟瑟发抖的华阳郡主护到了自己身后,这才警惕地望着这前后两方人。

    拓拔烬闷哼了一声,抬起手捂住发疼的后脑,动作迟缓地直起身子来。

    他的目光死死落到姜令姝身上。

    刚刚就是这个人用砚台砸了自己。

    “敢伤本皇子,谁给你的胆子?”他声音低沉且压抑着怒气。

    那几个下属在看到自家皇子额角头上渗出的血丝以后,脸色当场大变。

    瞬间抽出了手边的长刀,怒气腾腾地看着二人。

    一时之间,屋内的气氛简直压抑到了极致,姜令姝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气冲着自己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才抬起头,心情紧张,神色紧绷地看向拓拔烬,试探着开口:

    “殿下,刚刚臣妇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请您清醒一些。

    您如今已与我大夏的九公主殿下有了和亲的婚约,若是在婚前强行玷污了宗室郡主,难不成殿下想换一个和亲对象吗?”

    她这话说完,拓拔烬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的姜令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泛着冰冷刺骨的杀意,阴鸷骇人。

    姜令姝咽了口口水,强压下心慌,继续道:“想来,殿下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和亲对象从一个尊贵的嫡出公主变成个普通的宗室女吧。”

    他这话音落下,倒是让拓拔烬稍稍清醒了半分。

    他抬手揉着有些肿胀的太阳穴,原本纷杂的思绪此刻也清醒了几分。

    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了药了,今日的一切应该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弄出了这么一个圈套给自己钻。

    这般大费周章地设计迷乱自己的心智,又企图调换和亲的人选,除了九公主,他想不出旁的人。

    拓拔烬的脸色瞬间沉得如同寒潭,难看极了。

    即便他自小生在蛮族,可他素来高傲自负,何曾被人这般算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