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难得回府一趟,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想来也累了,便先回去歇息一下吧。”
“是,女儿告退。”
姜令姝规矩躬身行礼。
而后缓步退出厅堂。
厅外,丫鬟海棠与小檀早已静静等候。
见姜令姝好好出来,这才放心下来。
出了前厅,姜令姝便直接朝着自己曾经居住的院落走去。
也不知奶娘如何了。
思及此,脚下的步伐不由轻快几分。
可当她踏入院门的瞬间,神色骤然一凝。
院中空空荡荡,屋门敞开,却不见奶娘的身影。
一股浓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姜令姝蹙眉,声音清冷,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海棠,去查查奶娘去了哪里。”
海棠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退下。
片刻后,她匆匆折返,面色凝重地沉声回禀:“主子,奴婢查清楚了,府中下人说前些时日奶娘因拒绝夫人安排的婚配惹怒了夫人,被禁足别院。
可昨日夫人身边的嬷嬷以偷盗财物的罪名,将奶娘带走关入了偏院后的柴房里,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话音落下,姜令姝眼底瞬间迸发出刺骨寒意。
滔天怒火涌上心头。
徐氏突然对付奶娘,是因为知道自己今日要回侯府,便提前给她一个下马威吗?
给奶娘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又关押起来,是告诉她她能随意拿捏她的软肋。
姜令姝眼底戾气翻涌,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眸中已经冰冷刺骨:“海棠,带上护卫随我去找人。”
海棠愣了一下,赶忙追在姜令姝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偏远的柴房而去。
一路上气势汹汹,不少下人见到这一幕,全都面色微变。
一些机灵些的下人忙不迭便去将此事禀告给了徐氏,姜令姝见了却并不理会。
到了地方,远远就看到破旧的柴房被人锁了起来,门口正守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那婆子骤然惊醒,睁开眼看见是姜令姝,眉毛瞬间挑了起来,语气不屑地开口:
“哟,这不是三姑娘吗,不好好在谢府做姨娘,怎么跑到柴房来了?”
姜令姝眸色一沉。
她认得眼前这婆子,上辈子她在这婆子手上可没少吃苦头。
只是现如今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冷冷看着对方,眼中没有半点温度,开口问道:“奶娘可是在里面?”
那婆子一愣,也意识到了姜令姝是为什么而来,瞬间警惕了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眼道:
“是又如何?”
“放人。”姜令姝冷声。
婆子没想到以前怯懦的姜令姝今日竟这般有气势,可她可不怕她。
冷哼一声,直接站起身来,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挡在门前道:
“三姑娘说笑了,那老东西偷了我家夫人的金簪,夫人没有当场将人打死便已是开恩,如今不过是将人关进柴房反省,已然是天大的恩德。怎的,莫非三姑娘是想给这老东西求情不成?”
听着她一口一个“老东西”,姜令姝眸光冷冽如冰。
恰在这时,柴房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重物倒地的动静。
姜令姝知道奶娘应当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懒得再与面前这婆子废话,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一句:“将人拉开。”
话音落下,跟在她身后的精壮护卫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一把拽开拦路的婆子,狠狠将她推搡到墙角。
紧接着“砰”的一声,木门被一脚踹开。
陈旧的木门敞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的霉味瞬间扑鼻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姜令姝一眼就看见柴房角落里,一道身影被五花大绑捆在地上,正是她的奶娘。
奶娘双手双脚皆被绳索捆绑,口中塞着一团破布,发不出半点声响。
唯独那双眼睛通红一片,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满脸焦灼似是急切想要说什么。
姜令姝心头一紧,顾不上其他,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取出奶娘口中的破布。
又飞快解开缠绕在她身上的麻绳。
“奶娘别怕,我来了,您不会有事的。”
口中破布被拿出,刘桂兰一把抓住了姜令姝的衣袖,心里积压许久的恐惧与委屈骤然爆发,她声音沙哑颤抖,满是急切:
“小姐!老奴求你快去救救燕儿,他们带走燕儿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泪水汹涌滚落,眼底交织着焦急与绝望。
姜令姝心里一惊,赶忙扶住浑身颤抖的奶娘,柔声安抚:“奶娘别怕,你仔细说到底出了什么事,燕儿怎么了,她是被谁带走了,带去何处?”
姜令姝声音坚定,刘桂兰焦急的情绪被安抚了下来。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姜令姝这才知晓,上次奶娘从谢府回来后便遵照她的嘱咐,将陈管事提亲送来的聘礼尽数退回去。
又四处打点,本以为这般能暂且拖延婚事。
可昨日下午时,徐氏身边的嬷嬷忽然带人气势汹汹闯入院中,诬陷奶娘偷盗主母金簪,当众打了奶娘十板子。
紧接着,那陈管事又带人闯进来,不由分说以陈家已然下聘为由,不顾她们的哭求,强行将燕儿拖走了。
奶娘上前阻拦,却被他们关在了柴房。
一想到燕儿已经被带走整整一日生死未知安危难料,奶娘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疼,看着姜令姝像抓住救命稻草:
“小姐,您一定要将燕儿救出来,她还那么小,怎么能嫁给那样的人……”
那姓陈的可是打死两个媳妇了!
姜令姝用力点点头,紧紧握了握奶娘的肩膀,语气笃定:
“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地把燕儿妹妹带回来的。”
话音落下,她猛地起身,目光沉沉扫过身侧护卫,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寒冰:“去查陈管事的住处,即刻动身!”
一众护卫躬身领命,动作迅捷,片刻间便打探到了陈管事所在。
他们一家因是侯府大管家,所以在侯府后巷有一个单独的院落。
姜令姝不再多言,带着一众护卫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