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结局

    “正理。”

    丁墨轩一本正经,道:“字据是字据,人心是人心,两码事,他丁行洲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陈中忍不住笑了:“殿下,那接下来怎么办?明镜公主那边,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拖着。”

    丁墨轩目光闪烁,道:“拖到姜秉烛那边先撑不住,他现在比我们急,回风皇帝驳了他的奏折,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只有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促成和亲结盟,要么铤而走险,依我看,他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那太子那边呢?”

    “太子那边更不用急。”

    丁墨轩翻开桌上的账册:“他拿了东南的税银来跟本王做交易,东南的窟窿迟早要爆。”

    “到时候他求着本王帮忙,本王再跟他慢慢谈条件。”

    萧乐瑶看着丁墨轩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三年前那个在皇族司里连饭都吃不饱的少年,跟眼前这个坐在书房里,把满朝文武当成棋子摆布的男人。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看什么呢?”

    丁墨轩转头对上萧乐瑶的目光。

    “看你。”

    萧乐瑶坦然道:“看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老狐狸。”

    丁墨轩大笑起来:“老狐狸?本王才二十出头,哪里老了?”

    “心老。”

    萧乐瑶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这里头装的东西,比周斯那个七十岁的老头还多。”

    丁墨轩一把抓住她的手:“装的东西多,是因为要保护的人多。”

    萧乐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

    与此同时,周府。

    周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丁墨轩那两部商法的批注稿。

    周易准坐在下首,道:“爹,您倒是说句话啊!外面都传疯了,明镜公主非明月亲王不嫁,太子那边急得跳脚,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周斯没抬头,翻过一页继续看。

    “爹!”

    “急什么。”

    周斯呵斥道:“让他们去争,去抢,去狗咬狗,争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周易准眉头紧锁:“那万一明月亲王真把明镜公主娶了呢?他不就得了回风帝国的支持?到时候太子那边固然没戏,咱们周家……”

    “他不会娶。”

    周斯摇头道:“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身边有个萧乐瑶,萧家十万铁骑,比回风帝国的支持更实在,他分得清轻重。”

    周易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万一陛下赐婚呢?”

    周斯分析道:“陛下不会在这种事上强按头,他要用明月亲王制衡东宫,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萧家,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

    皇族司,工坊。

    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

    几十座高炉日夜不停,赤红的铁水从炉口流出,注入模具,白烟升腾,呛得人睁不开眼。

    匠人们赤着膀子,汗如雨下,抡锤的抡锤,淬火的淬火,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昼夜不息。

    李天阔站在高炉前,手里握着一把刚出炉的陌刀,刀身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用手指弹了弹刀身,侧耳听着那清脆的嗡鸣声,满意的点点头。

    “这批刀,比上一批还好。”

    他将陌刀递给身旁的副手,道:“硬度、韧性、锋利度,都上了一个台阶,照这个进度,月底之前,再出一百把不成问题。”

    副手接过刀,道:“将军,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造您说的那种火枪了?”

    李天阔摇头道:“不急,四爷说了,火器的事,一步一步来,先把陌刀和狼筅的量提上去,把新军装备齐了,再谈下一步。”

    ……

    三年后。

    玄武宫大殿,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丹陛之上,丁景辞身着玄色道袍,盘膝而坐,面容枯槁,已无当年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病了整整一年,朝政尽数交到了丁墨轩手中。

    而一年前的那场朝堂对决,至今仍是京城茶馆里说不厌的话题。

    丁墨轩在御前当众呈上三样东西。

    鸿源典当行搜出的黑云案全部密档,明见溪的泣血证词,以及丁行洲三年间结党营私、贪墨国库和勾结边将的铁证。

    账册、书信、印信、人证,物证,堆积如山,铁证如山。

    丁行洲跪在金殿上,面如死灰。

    任疏影披头散发扑到御前,哭喊着陛下冤枉,被飞鱼卫当场拖了下去。

    丁景辞没有杀他们。

    废太子,贬为庶人,幽禁皇族司,终身不得出。

    任疏影收回皇后册宝,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程北望、朱泓宇等一干党羽,或斩首,或流放,或革职查办,东宫一党连根拔起,无一幸免。

    而黑云案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五千余条人命的冤屈,在三年之后,终于得以昭、雪。

    丁墨轩在御前为母后、为外祖父、为那五千余亡魂请封,丁景辞一一应允,追封、立祠、祭祀,一应礼制,按最高规格办理。

    那一天,丁墨轩跪在玄武宫大殿里,磕了三个响头。

    不是为他自己,是为那五千条再也醒不过来的人命。

    “明月亲王上殿。”

    何朗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丁墨轩身着五爪金龙蟒袍,从百官队列中走出。

    “儿臣参见父皇。”

    丁景辞浑浊的目光落在丁墨轩身上。

    “老四。”

    “儿臣在。”

    “朕把这个江山,交给你了。”

    丁墨轩重重叩首:“儿臣,领旨。”

    何朗捧着明黄圣旨,走上丹陛,展开宣纸,朗声宣读。

    “皇四子丁墨轩,天资英纵,文武兼资,平定内乱,震慑外邦,功在社稷,德被苍生。”

    “着即册立为皇太子,监国摄政,钦此!”

    “太子殿下,接旨吧。”

    何朗将圣旨递到丁墨轩面前。

    丁墨轩双手接过,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面朝满朝文武,圣旨高举过头顶。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伏,声震殿宇。

    登基大典定在三月初三,黄道吉日。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丁墨轩同时迎娶两位正妃。

    萧乐瑶为皇后,明镜公主为皇贵妃。

    三月初三,京城万人空巷。

    迎亲的队伍从亲王府出发,一队往镇南将军府,一队往会同馆。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百姓夹道围观,争睹两位新王妃的绝世风采。

    萧乐瑶没有穿嫁衣,穿的是甲胄,一身赤红锁子甲,外罩大红披风,头戴凤冠,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她骑着那匹雪白的战马,从镇南将军府一路骑到皇宫,身后跟着三千新军铁骑,甲胄鲜明,旌旗蔽日。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皇后娘娘威武!”

    “皇后娘娘千岁!”

    另一队迎亲队伍从会同馆出发,明镜公主坐在八抬大轿里,红盖头遮面,身姿窈窕。

    她没有萧乐瑶那样张扬的排场,但轿子经过的每一条街道,都有花瓣从天而降,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回风第一美人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她要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一个印象,大元的皇贵妃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两支护送队伍在皇宫门前合为一处。

    萧乐瑶翻身下马,明镜公主掀帘出轿,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靥如花。

    两人从此和丁墨轩幸福的生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