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随时可砍你
常浩东双手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中，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大帐之内，只剩下丁墨轩与金启元两人。
丁墨轩背负双手，缓缓走到帐侧悬挂的羊皮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京城防务、军营分布、关隘要塞，一目了然。
他沉默的站着，背影如山，神色沉静，没有人知道，此刻他脑海中，正在飞速推演着全盘布局。
顾子谦是东宫的人。
郑龙是周家的人。
龙武军这潭浑水，早被朝堂两派搅得浑浊不堪。
今日这场哗变，看似意外，实则是必然。
东宫要借顾子谦之手，清除大皇子旧部。
周家要借郑龙之口，坐收渔翁之利。
而他，要做的就是，乱中取局，祸水东引，保全大哥旧部，顺势拔除东宫与周家在龙武军的爪牙。
这一步，凶险万分，却不得不走。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帐外传来脚步声。
金启元拎着一个被五花大绑，衣衫凌乱的魁梧中年男人，大步走入帐中。
砰的一声，毫不客气将人狠狠摔在地上，道：“四爷，人带到了！”
被摔在地上的顾子谦狼狈不堪，但依旧色厉内荏的咆哮起来。
反贼！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朝廷绝不会放过你们！太子殿下一定会为我做主！”
“你们劫持主帅，发动兵变，罪在不赦，必然被诛灭九族！丧心病狂，天打雷劈，人神共愤！”
刺耳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大帐中回荡，丁墨轩转过身，目光平静落在顾子谦身上，道：“顾提督，好大的官威。”
这一句平淡的话语，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顾子谦咒骂声戛然而止，抬头看向丁墨轩，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眼中充满疑惑。
“你是谁？本将怎么从未见过你？”
丁墨轩嗤笑道：“你虽然是一介武夫，可好歹也是正一品的龙武军提督。”
“就算再没见识，也应该认得我身上这身五爪蟒袍，认得腰间这块五色麒麟玉佩吧？”
顾子谦浑身一颤，目光凝固在丁墨轩的服饰与玉佩上。
五爪金龙蟒袍，只有亲王可穿。
五色麒麟玉佩，是当朝亲王专属标识。
再看对方年纪轻轻，气度不凡，深不可测。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顾子谦脸色剧变，吓得魂不附体，跪直身子，道：“您……您是刚刚加封的明月亲王殿下？”
丁墨轩淡淡的道：“还算你有几分眼力，龙武军提督顾子谦，前东宫羽林卫统领，没错吧？”
“是…… 是臣！”
顾子谦吓得浑身发抖，叩首道：“殿下！您快走！他们都是反贼，正在发动兵变，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丁墨轩挑眉道：“谁是反贼？有本王在，谁敢在龙武军谋反？”
顾子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丁墨轩，道：“殿下……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您安排的？”
丁墨轩眼神一冷，鄙夷道：“你想给本王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果然是我二哥调教出来的好奴才。”
顾子谦脸色惨白，语无伦次的道：“不是！殿下！臣没有！臣不敢！”
“够了。”
丁墨轩不耐烦的摆手打断，道：“松绑。”
金启元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割断顾子谦身上的绳索。
猛然恢复自由，顾子谦几乎是本能转身就要朝金启元扑去报仇。
丁墨轩轻轻一哼，顾子谦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顾子谦嘶吼道：“殿下！他就是煽动兵变的反贼头目之一！必须就地正法！”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丁墨轩正背负双手，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目光静静盯着他。
那目光冰冷、淡漠，如同死神凝视猎物。
即便是久在军中，见过尸山血海的顾子谦，照样忍不住浑身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丁墨轩眯着眼睛问道：“顾提督，在本王面前，能不能好好说话？”
顾子谦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放肆，颓然跪倒在地，道：“殿下身份尊贵，臣当然……当然遵命……”
丁墨轩强调道：“本王不只是亲王，本王还兼任大元户部尚书，京城卫戍大将军，是你的直接顶头上司。”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顾子谦耳边炸响，脸色惨白如纸。
亲王！
户部尚书！
京城卫戍大将军！
三重身份加于一身，权势滔天，无以复加。
丁墨轩看着他惊恐的模样，道：“你说谁谋反不重要，本王说谁是反贼，谁才是真正的反贼。”
这一句话，赤果果展现着强权与威严，顾子谦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冰凉。
他懂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可眼前这位，何止大一级。
对方是大元皇朝唯一的亲王，是手握京畿兵权的最高统帅，是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丁墨轩看着脸色惨白的顾子谦，道：“你在龙武军干的那些龌龊事，本王清清楚楚。
本王现在不想跟你秋后算账，只想问你今天这件事，是不是我二哥丁行洲授意你做的？”
顾子谦脸色剧变，慌忙摇头，道：“殿下！冤枉！臣绝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丁墨轩转头看向金启元，道：“这个中军大帐搜查过了吗？”
金启元一愣，道：“回四爷，事情紧急，还没来得及搜查。”
“那就现在搜，所有东西全部给我搜出来，一件都不许漏掉。”
金启元心领神会，转身在中军大帐内翻箱倒柜，仔细搜查。
顾子谦顿时着急了，道：“殿下！臣是陛下钦封的一品提督！您就算是臣的上官，没有内阁批文和圣旨，照样没有权利查抄臣的营帐！”
丁墨轩笑着点头，道：“你很懂朝廷制度是吧？本王今天就是搜了，你能拿本王怎么办？”
顾子谦咬牙切齿，双拳紧握，他很想冲上去拼命，可对上丁墨轩那淡漠的眼神，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在亲王面前动武，那是真正的谋反。
他不敢，也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满脸怨毒瞪着四处搜查的金启元，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顾子谦才恨恨哼了一声。
“殿下，如果您搜不出什么东西来，臣必定上疏内阁，弹劾您滥用职权，目无法度！”
丁墨轩转身慢悠悠走回帅案后坐下，轻描淡写的问道：“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上疏吗？”
顾子谦一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丁墨轩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搜不出来，本王一刀砍了你，对外宣称你被乱兵所杀，简单省事，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