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就地正法
黄嘉诚望着丁墨轩，眼里带着幸灾乐祸，道：“殿下，没有什么不妥吧？”
一旁的朱泓宇，嘴角也勾起一抹轻蔑冷笑。
两人的小动作，丁墨轩尽收眼底，他将两道谕旨放在案上，缓缓抬头，脸上带着淡笑。
“没有不妥，只是这两道谕旨，都是本王就任户部之前批复的？”
“正是。”
黄嘉诚淡笑道：“这是东宫与内阁早就议定的，报请内侍省批红，陛下恩准了。”
丁墨轩意味深长的道：“那就奇怪了，两份谕旨下发三个多月，为何迟迟不来户部领款？”
黄嘉诚眉头微挑，心头警觉有陷阱。
但旁边的朱泓宇已经抢先开口，道：“回殿下，三个月前户部库空如洗，臣等就算拿着谕旨都无银可领。”
黄嘉诚当即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蠢货，这简直是主动往刀口上撞。
果然，丁墨轩忽然冷笑出声：“听朱尚书的意思，现在户部有银子了？”
朱泓宇趾高气扬，道：“殿下，咱们就不必绕弯子了，户部刚抄没上百名贪官家产，库中自然充盈！”
此言一出，黄嘉诚痛苦的闭上眼。
蠢材，真是无可救药的蠢材。
落入圈套还不自知，这种话也敢当众说出口？
丁墨轩依旧面带淡笑，平静的看着朱泓宇，道：“朱尚书消息倒是灵通，请问你是从何处得知户部内情的？”
朱泓宇脸色一变，说话结巴起来：“这……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丁墨轩目光扫过堂内众官，道：“怎么就明摆着了？你们都在户部当差，谁知道库中确切银数？”
满场官员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朱泓宇回头一看，心彻底沉了下去，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那句话有多愚蠢。
黄嘉诚见状，马上站出来打圆场，道：“殿下，拨款之事……”
“不急。”
丁墨轩抬手打断，目光再次落在朱泓宇身上，道：“连户部官员都不清楚的机密，你一个工部尚书却了如指掌，比本王还清楚。”
“说！消息从何而来？是户部有人泄密，还是你凭空臆测？”
朱泓宇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朱泓宇！”
黄嘉诚当机立断，转身呵斥道：“你身为工部尚书，手下人满嘴胡言，何时才能管教好？”
“偏听偏信，疑神疑鬼，还连累老夫一起丢人！丢的不仅是你的脸，更是内阁的脸面！”
朱泓宇浑身一颤，惶恐跪倒在地。
黄嘉诚直接向丁墨轩躬身请罪，道：“殿下，朱尚书是听了工部下人谣传，以为查抄大批官员后，户部库银充盈才急着前来领款，怕被其他衙门抢先。”
“臣等一时失察，有失官体，还望殿下恕罪。”
丁墨轩心中冷笑，黄嘉诚果然老奸巨猾，一看队友掉坑，马上毫不犹豫的抽身自保。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岂能容他轻易脱身，他看着跪地的两人，冷冽的道：“好一句道听途说，凭这四个字，两位朝廷重臣就不顾官体。”
“既不先知会本部长，也不按流程咨文户部，仅凭谣传带兵包围户部大堂，你们这是来领款，还是来抢劫？”
“真当户部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被一股寒意笼罩，众人不寒而栗。
黄嘉诚一脸惶恐，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朱泓宇面色惨白，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丁墨轩缓缓起身，离开主位，走下台阶，站在两人面前。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来逼款，此刻却狼狈不堪，一败涂地。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沉默片刻，丁墨轩忽然扬声喝道：“府兵统领！”
一名户部军官快步走入，单膝跪地，道：“末将户部府兵郑杰，参见殿下！”
丁墨轩冰冷吩咐道：“传本王令，立刻将带兵包围户部的内阁府兵统领就地正法。”
全场哗然。
郑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大堂外传来一阵惨叫与求饶声：“次辅大人救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次辅大人！”
一声凄厉惨叫过后，声音戛然而止，内阁府兵吓得浑身发抖，手中兵器都拿捏不稳。
大堂之内，黄嘉诚脸上布满苦涩，缓缓闭上眼。
因为朱泓宇这猪队友的几句蠢话，竟折损了一名内阁府兵统领，这哪里是杀一个统领，分明是在狠狠打他这个内阁次辅的脸。
丁墨轩负着手，在面如死灰的黄嘉诚与朱泓宇身前缓步踱着。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道：“按律，二位是内阁重臣，本王无权直接处置。”
“可若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我大元的法度何在，朝堂的规矩何在？”
“本王处置不了你们，自有首辅裁断，自有父皇做主。”
“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有没有人能只手遮天。”
最后一句几乎是沉声喝出，黄嘉诚与朱泓宇吓得浑身一颤。
丁墨轩转过身，神色冷傲，道：“走，二位大人，咱们去内阁，请首辅评评理。”
说完，他在满殿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出户部大堂。
户部右侍郎许星迅速上前，道：“次辅，朱大人，先起来吧。”
黄嘉诚这才回过神，在许星搀扶下勉强站起，他环顾四周，不见丁墨轩身影，眉头一皱，道：“亲王殿下呢？”
许星苦着脸道：“殿下去内阁等二位了，他要当面请首辅主持公道。”
“糟了！”
黄嘉诚脸色大变，狠狠一脚踹在仍跪着的朱泓宇身上，道：“还愣着干什么！”
朱泓宇浑身一哆嗦，赶紧爬起身，道：“次辅，现在怎么办？”
黄嘉诚怒目瞪着：“问我？我还想问你！你为官几十年，怎么蠢到这个……”
他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只狠狠一指，转身离去。
朱泓宇一脸委屈，嘴角抽搐：“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嘟囔一句，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仓皇背影，许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户部官员围拢上来。
“侍郎大人，刚才真是吓死了！”
“明月亲王气场太吓人，以后谁还敢惹户部？”
“就是，一个次辅，一个工部尚书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事情没完，这都闹到内阁了！”
“首辅只怕也难断，最后怕是要捅到陛下那里！”
“真闹到玄武宫，事情就闹上天了！”
“他们都是老官场了，怎么连规矩都不懂，带兵硬闯……”
“够了！”
许星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各忙各的去，言多必失，祸从口出，不懂吗？”
官员们对视一眼，悻悻散去。
“这事得先禀报太子。”
许星低声自语，甩袖快步走出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