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脸色一沉，没有半句废话，将手里咬了一半的熊油饼放下，顺手抄起五六半，一脚踢开门，带着李向涛就冲出了安全屋。
李向涛没问出了什么事，也没有慌乱。
冲出屋子的瞬间，他按照李向阳之前教过的动作，立刻把挂在胸前的虎头双管猎枪端平。
高大的身躯站到李向阳侧后方，枪口死死对准那片灌木丛旁边的空档，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哥哥的侧翼。
李向阳冲出来的同时，回手意念一动。
“唰！”
那座生着火炉的安全屋瞬间消失，被重新收进交通工具栏。
下一刻，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外的那片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里面横冲直撞，成年人大腿粗细的灌木枝条被硬生生折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先传出来的，是一阵粗重、带着喘息的“哼哧哼哧”声。
是野猪特有的喷气声。
紧接着，是沉重蹄子疯狂刨踏冻土的闷响。
“轰！”
伴随着一声狂躁的嘶吼，一头体型惊人的大炮卵子直接从灌木丛后面撞断树枝，探出了那颗硕大的脑袋。
这是一头成年独身公野猪，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
这头大炮卵子头颈粗壮，肩背高高隆起，上面长满黑硬鬃毛。
更麻烦的是，颈部和两侧肩膀上一层厚厚的“挂甲”。
这层挂甲，普通单管老洋炮打在上面，未必能伤到要害。
此刻，这头大炮卵子的两只小眼睛因为饥饿和狂躁，已经泛起血红色的凶光。
巨大的鼻子紧贴着地面拱动，两根十几厘米长的獠牙向上翻卷着。
它显然是被安全屋里飘散出去的熊油饼香味和人的气味吸引过来的。
可一靠近，又闻到了来福的气味，坦克那股属于同类却又陌生的气味。
食欲、领地意识和被挑衅后的狂躁混在一起，让这头三四百斤的大炮卵子处在半试探、半准备冲撞的状态。
四根粗壮的蹄子不停扒拉着地面，随时都可能冲过来。
换成普通猎人，在林子里突然碰上这么一头披着厚甲、发了狂的大炮卵子，第一反应多半是找树爬上去。
因为这玩意一旦冲起来，是真能把人撞废的。
可李向阳站在原地，半步没退。
盯着那头发狂的野猪，右手一抬。
原本被他提着的五六半，已经稳稳抵在右肩窝上。
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炼，李向阳早已经今非昔比。
打过吃人猛虎，也跟持枪悍匪拼过命，眼前这头虽然凶悍、但只有蛮力的大野猪，还不至于让李向阳慌乱。
这不是什么大场面。
就是送上门的肉。
“小涛，别乱动，护住侧面，防着还有别的猪！”
李向阳目光冰冷，枪口锁定大炮卵子。
那头大炮卵子见对面这两个两条腿的猎物不跑，反而端着黑管子指着自己，彻底被激怒了。
猛地发出一声狂吼，后腿在冻土上一蹬，庞大沉重的身躯带起一股腥风，照着李向阳就顶了过来。
三十米的距离，对发狂的野猪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但李向阳没给它真正把速度冲起来的机会。
在野猪前蹄离地的瞬间，李向阳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五六半的枪口果断下压，手指平稳地扣动扳机，连续打出一个三发短点射。
“砰！砰！砰！”
清脆的步枪声在山坳里炸开，回音撞进林子深处，震得周围松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三发子弹撕开空气。
第一发和第二发，避开了野猪身上最厚重的挂甲位置，顺着它肩颈交界处那条相对薄弱的地方钻了进去，直接打碎了它的肩胛和颈部骨肉。
第三发更狠，从野猪侧着脑袋冲锋的死角处，打穿了它的耳根后侧。
那头原本势不可挡的大炮卵子，冲势猛地一顿。
庞大的身躯借着惯性往前踉跄着栽了两三步，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殷红的血顺着弹孔涌出，在白雪上染开一大片红色。
四根粗腿剧烈抽搐、蹬踏了几下，把地上的积雪搅得乱七八糟，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李向涛依然端着双管猎枪，一动不动。
直到李向阳确认野猪死透，打了个安全手势，这才慢慢放低手里的枪口。
李向阳没有因为野猪倒地就急着上前查看。
深山老林里，死在猎物临死反扑下的老猎手并不少。
依然保持着持枪警戒的姿势，先转头打了个呼哨，让来福绕着四周灌木丛和雪地大范围嗅了一圈。
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确认夜王依旧在高空平稳盘旋，没有再发出警报。
再三确认附近没有第二头野猪埋伏，也没有其他危险后，李向阳这才把五六半挂在胸前，带着李向涛大步上前。
坦克也壮着胆子跟了过来，迈着小短腿，走到距离那头死去的大炮卵子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李向阳看了它一眼。
毕竟地上躺着的是坦克的同类，他有些担心坦克闻到这么重的血腥味，会出现惊恐或者躁动。
好在，坦克没有表现出剧烈抗拒。
只是伸着长鼻子，在那头大炮卵子流出的血边缘仔细嗅了嗅，似乎确认对方已经死透，便退到一边，继续低头在雪地里找吃食。
李向阳松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坦克长满硬毛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个掺了大量豆饼碎的玉米面窝头，塞进它嘴里。
没有割野猪下水喂它。
虽然野猪在饥饿的时候也是杂食动物，甚至会啃同类尸体，但李向阳心里觉得别扭，不想去培养它这种习性。
“小涛，干活了。”
李向阳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侵刀，递给弟弟。
李向涛伸手接过刀，直接走到那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旁边。
他那一膀子力气，处理这种皮糙肉厚的野兽很占便宜。
李向阳站在一旁指挥，让他顺着纹理割。
开膛破肚，热气腾腾的内脏混着刺鼻的血腥味，暴露在空气中。
李向涛按照李向阳之前教过的规矩，挑出一截热乎乎的猪肠子，走到旁边一棵红松树前，恭恭敬敬地挂在树枝上。
这是进山的规矩，敬山神。
感谢老林子的赏赐，也祈求下一次还能平安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