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看向吴维国。
“名字记下来,别声张。”
“暂时别发作,也别打草惊蛇。”
“咱们得先分清楚,哪些人只是想占点小便宜,哪些人是真端着我的碗,还站到陈宝国那边砸我的锅。”
“等这阵风头过去,时机到了,不管是卖鱼队伍,还是刺老芽以及后续山野菜收购,我都要拿着这份名单,彻底清查一遍。”
“真不想跟我干的,让他趁早滚蛋。”
吴维国和王洪升重重点头。
两人心里清楚。
李向阳不是报复,也不是因为村民去陈宝国家吃饭翻脸。
他是在清理队伍。
卖鱼和刺老芽这两条线,都是赚钱的买卖。
里面要是混进来一群两头通吃、背后传话、养不熟的白眼狼,早晚会出大事。
这种手段,稳,也狠。
王洪升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按,咬牙说道:
“向阳,你放心。我和老吴肯定给你盯死了。谁是真干活的,谁是混进来挑事的,咱们心里都有数。”
吴维国也点了点头,“我会记清楚。”
李向阳想了一下最后说道:“对了,省城赵老板那边这两天应该会来收刺老芽,如果我赶不回来,你们一起盯着点,一定要保证质量!”
。。。
此时,四方屯东边老林子里。
陈宝国正站在一个小土包上,手里拿着借来的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话,催促各家各户出人出力。
“大伙加把劲啊!”
“把这堆烂树叶子清出去!这是给咱们村集体干活,以后大家都能得着好!”
底下的村民挥着铁锹、洋镐,在半冻半化的烂泥沟里刨得满头是汗。
可听着陈宝国光打雷不下雨的吆喝,早就有人心里不满了。
一个累得满头大汗的汉子拄着洋镐,实在忍不住了,仰头问道:
“陈主任,这都干一上午了,中午饭咋办啊?”
“大伙儿总不能饿着肚子给你刨沟吧?”
陈宝国脸一板,立刻端起了官腔。
“啥叫给我刨沟?”
“这是给集体干活!大家都该有点思想觉悟。”
他说着,挥了挥手。
“中午各回各家吃口对付一下,下午接着干!”
底下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旁边另一个村民也跟着追问:
“那这水道清出来以后,这水到底咋分?谁家地能浇上?陈主任,你总得给句准话吧?”
陈宝国眉头一皱,含含糊糊说道:
“这事儿不着急。等水道清出来,村委统一安排,肯定公平公正,谁也亏不着。”
这话一出,底下干活的村民们顿时泄了气。
三三两两的嘀咕声,很快响了起来。
“啥玩意?合着咱们就是来白出力的呗。”
“可不咋的。人家李向阳在断崖山喊人立电线杆,那是啥排场?野猪肉炖酸菜,二合面大馒头,放开吃。”
“老陈倒好,张嘴闭嘴就是义务劳动、思想觉悟。干了一上午,连口热乎水都看不见。”
“抠成这样,下午谁爱来谁来,反正我是不想来了。”
陈宝国站在土包上,把底下那些嘀咕声听得一清二楚。
脸色一阵难看。
可他只能装作没听见。
前两天为了拉票,他手里的钱已经撒出去不少。
现在让他再掏肉掏饭管几十号人,他是真舍不得。
更何况,他心里盘算的是尽快把这条小溪故道清出来。
至于村民心里痛不痛快,他暂时顾不上。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李向阳已经在院子里收拾好了进山的行头。
苏云霞把熊油饼塞进干粮袋里,满脸担忧地看着大儿子。
“向阳啊,这接电、买枪,家里是花了不少钱。”
“可这都快开春了,冬春交界,山里最是不安生。你非得赶这时候进山打猎?”
李向阳知道母亲担心什么。
昨天刚掏出去上千块钱。
接电给林场入账了一百,买那三把虎头双管和子弹又花了将近九百。
原本厚实的家底,一下缩水了一大半。
他心里也确实有了补钱的念头。
进山打点值钱皮子和野味,是他快速回血最稳妥的办法。
但这不是唯一原因。
李向阳耐心地对苏云霞说道:
“妈,我进山不全是为了打猎弄钱。”
“我现在是四方屯的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
他指了指林子方向。
“眼看春天快到了,山里的雪一化,野猪群、饿了一冬的黑瞎子、狼群,找吃的找不到,都可能顺着沟往屯子边上靠。”
“我得趁现在提前进山摸摸这些野物活动的道。”
“等真闹了野猪下山伤人,总不能带着民兵两眼一抹黑,在山里瞎撞吧?”
苏云霞听完,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她知道大儿子如今办的都是正事,自己拦不住。
可当娘的,哪有不担心的?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别仗着有枪就往险地方钻,听见没?”
李向阳点头。
“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希传披着大衣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烟袋锅子,神情比往常凝重了些,
“向阳,你妈说得对,这时候进山,千万别大意。”
老爷子用烟袋锅指了指老林子方向。
“尤其是那些黑瞎子,在仓子里趴了一冬,肚子空得能敲响,脾气比谁都暴躁。”
“你要是碰上刚出洞的熊,千万别想着开枪吓唬它。”
“那畜生这时候不怕死。真躲不开,就直接下死手,往要害上打,别犹豫。”
李向阳点了点头,
“爷爷,放心吧,我记住了。”
说着,伸手拍了拍挂在肩膀上的五六半,又摸了摸背在身后的勃朗宁运动步枪。
有这两把利器在身,再加上武器栏里的备用火力,只要不是一头扎进兽群堆里,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站在李向阳身后的,是弟弟李向涛。
才几个月的光景,李向涛这小子的个头又往上猛窜了一截。
身高一米九多,肩宽背厚,站在那儿像堵墙。
背上斜挎着一把虎头双管猎枪,手里提着厚背大砍刀。
这次进山,李向阳在动物的选择上也做了筛选。
豆包和常威,全都留在院子里。
老虎和棕熊身上的顶级猛兽气味太重,顺风能飘出去很远。
普通猎物闻着味就得四散奔逃,山里其他大型野兽也会被惊动。
带着它们,不是去打猎。
那是去老林子里敲锣打鼓。
所以,他只带了三只动物。
首先是夜王,宽大的翅膀在空中无声盘旋,那双经过体质增强后不光能夜视,白天也非常锐利的眼睛,是李向阳最好的高空侦查哨。
还有坦克,现在体格已经敦实了不少,在体质增幅下一天一个样!
嗅觉极其灵敏,尤其对同类野猪的气味非常敏感。
带上它,能帮李向阳找到野猪活动路线。
等过两天,春暖花开的时候,他还打算带着坦克去重生前三叔提过的另外两个出过人参的地方转转!
当然还有来福。
准备妥当后,李向阳兄弟俩拖着一辆板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