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山腰的平台上下来,几个人原路返回。
到了山脚下的院子里,李向阳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带着王雪,径直走向了院子西侧那个靠着木栅栏临时搭起来的简易马棚。
至于王常山,李向阳刚才余光一扫,就看见这小子一进院子,就屁颠屁颠地跑去给李雪帮忙烧火去了。
那殷勤的劲头,就差把“居心叵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简易棚子底下,铺着厚厚的干草。
乌骓和暴雪这两匹神骏的混血马,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里面嚼着草料。
王雪走上前,看着这两匹毛色发亮的骏马,眼睛里满是喜爱。
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白马暴雪的脖颈。
那柔顺光滑的皮毛触感,带着动物特有的温热,让王雪有点着迷,手在上面来回抚摸着,舍不得放开。
李向阳站在一旁,指了指正拎着个木桶过来添水的韩德山,给王雪介绍道:“小雪,这位是韩大叔。”
王雪转过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当她从李向阳口中得知,眼前这位穿着旧棉袄、满脸风霜的干瘦老头,曾经竟然是红星马场的技术员时,眼神顿时变得相当尊敬。
这年头,靠真本事吃饭的,到哪都是受人敬重的技术骨干。
李向阳走到食槽边,抓了一把草料看了看,转头问旁边的韩德山:“韩叔,这三匹马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韩德山放下水桶,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满脸红光地说道:
“向阳,你放心吧!乌骓和暴雪的底子好,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你看看这身板,现在不管是每顿吃的草料,还是对寒冷的抵抗力,完全像是换了匹马一样!精神着呢!”
“那黑神话呢?”李向阳指了指那座地窨子的方向问道。
韩德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黑神话就稍微差点意思了。这马之前水土不服太严重,身体的亏空实在是太严重了!”
“并且,它不像乌骓和暴雪一样吃东西那么狼吞虎咽,饭量也有所好转,但吃得慢了。现在这外头冰天雪地的,还不能让它长时间出来吹冷风!在地窨子里温度高,它待着舒坦,还得慢慢调养!”
李向阳当然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不是乌骓和暴雪底子好,而是这两匹马被自己契约,有系统的体质增幅,肯定情况好转不少!
王雪一听竟然还有一匹马没见着,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连声说要去地窨子里看看。
李向阳点点头,带着她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进了暖和的大地窨子。
一进门,王雪的目光就立刻被拴在最里面马槽上的那头庞然大物给吸引住了。
看着黑神话那犹如小山一般的体型,王雪惊得张开了嘴巴,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我的天……向阳,这匹马的骨架怎么这么大啊!这腿比碗口还粗!”
李向阳走过去,拍了拍黑神话,笑着解释道:“这是夏尔马,外国品种,也是目前世界上体型最大的马!”
从地窨子里看完马出来,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大锅里炖着酸菜粉条野猪肉,上面还贴了一圈黄灿灿的玉米面饼子。
吃过午饭后,苏云霞拉着王雪的手,坐在炕头上,家长里短地聊了起来,越聊越亲热。
李向阳见状,便把坐在旁边抓耳挠腮、插不上话的王常山叫了出去。
“走,带你去后山林子里转转消消食。”李向阳说着,从门后的钉子上摘下了那把小巧的勃朗宁SA-22运动步枪。
王常山一听要去林子里打猎,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进了断崖山北面的桦树林。
没走多远,李向阳的耳朵一动,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端起勃朗宁,甚至都没怎么仔细瞄准。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毫无后坐力的小口径步枪声在林子里响起。
两只正准备从树杈上溜走的灰狗子,应声从十几米高的树上直挺挺地掉了下来,全都是一枪爆头,皮毛完好。
王常山跑过去把猎物捡回来,看着手里那两只还在抽搐的灰狗子,再转头看着李向阳手里的那把枪,眼热得不行。
“向阳哥,给我看看呗!”王常山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李向阳退了膛,把枪递给他。
王常山抱着这把精致的勃朗宁,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爱不释手。
之前他虽然也摸过这把枪,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亲眼看到它的实战威力后,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想拥有一把!
这枪太轻巧、太准了!
“向阳哥,这枪在哪买的?我也想弄一把!”王常山咽了口唾沫问道。
李向阳笑了笑,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是外国进口货,想要的话我让人给你留意一下,你要是胆大的话,直接让王叔给你弄一把就行!胆小的话,当我没说!”
王常山一听是“进口货”这三个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这年头,沾上“进口”两个字的东西,不仅价格高,更是普通人拿着钱都找不到门路的稀罕玩意。
至于让王守规给弄一把,王常山压根没敢想!
王守规不让他摸枪!
带着有点失落的王常山回到地窨子。
李向阳没有再闲着,找出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支蘸水钢笔,坐在木桌前。
把钢笔换到左手,沾了沾墨水。
他要写举报信,用左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狗爬一样,谁也认不出来谁写的。
低着头,一连写了好几封检举四方屯村支书陈宝国在大路上下大型捕兽夹、图财害命的举报信,然后小心翼翼地叠起来。
他打算今天下午去大青镇一趟,把这几封举报信投出去!
原本按照李向阳之前的规划,出门办事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李向涛,增加安全性!
可现在家里实在是没有能拉车的牲口了。
二蛋被王洪升赶着去送鱼,现在还没回来!
那三匹马还在恢复期,刚刚能正常吃草。
而且乌骓和暴雪还没达到能干重活的岁数,贸然让他们干活,会拉伤骨骼,影响后续的生长发育!
考虑再三,李向阳决定,今天就不带李向涛了。
走到院子里,对着半空中吹了一声口哨。
“咕咕!”
夜王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房顶上。
李向阳决定只带上夜王,让它在半空中进行警戒!
只要提前发现埋伏,以他的身手和装备,问题不大!
意念一动,仔细检查了一下武器栏。
里面的五六半自动步枪、虎头双管猎枪,以及勃朗宁运动步枪,全都压满了子弹!
打开了保险。
只要遇到突发情况,随时可以做到秒取出、秒击发!
准备妥当,李向阳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
穿上厚实的军大衣,戴上手闷子,把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
院子里停着两辆自行车。
其实李向阳心里更想载着王雪。
但现在毕竟是83年,社会风气还相对保守,两人现在连订婚都没有,要是骑自行车载着,多少有点出格,对王雪的名声不好。
于是,李向阳长腿一跨,骑上了王常山那辆大梁自行车,对着王常山一偏头:“上来,坐后座上。”
王常山熟练地蹦上后座。
王雪骑上那辆飞鸽女士自行车。
“走了!”
李向阳双腿一蹬,三个人两辆车,顺着出山的土路,直奔大青镇的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