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位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一定重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李娟面前，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歉意。
“李娟同学，这事是我们学校管理上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我代表教务处向你道歉。”
李娟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不……主任，只要他以后不来就行……”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事丢人，怕学校知道了会处分她，或者觉得她作风有问题。
现在一看，原来学校是站在学生这一边的，是保护她们的。
“你放心。”主任转过身，看着李向阳，给出了掷地有声的承诺，
“李同志，这个问题我们立刻解决。商贸大学是读书的地方，绝不允许任何社会渣滓来捣乱。”
说完，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卫科。
“喂！我是教务处！你们保卫科怎么搞的？怎么什么人都往学校里放？……对！有个叫赵刚的，给我查清楚！”
“从今天起，这个人列入黑名单，严禁踏入校门半步！还有，加强女生宿舍周边的巡逻，要是再让我看见有校外人员在楼下鬼鬼祟祟，你们保卫科全员写检讨！”
“咔嚓！”
电话挂断。
主任打完电话对着李娟说道：“这位同学，针对这件事情学校会持续关注，有问题要及时跟学校反馈，学校永远站在咱们学生一边！”
“感谢学校，感谢主任对学生的爱护。”李向阳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一下，“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
从行政楼出来，李娟觉得外面的天都亮堂了不少。
压在心头这一个多月的大石头，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被哥哥给搬开了。
“哥，你真厉害。”李娟看着身边的李向阳，满眼的崇拜。
“不是我厉害，是规则制度厉害。”李向阳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遇到这种事，别硬扛，也别怕丢人。你是大学生，学校就是你的靠山。那个赵刚再牛，在国家机器面前，也就是个屁。”
当天下午，商贸大学的门禁肉眼可见地变严了。
门口的保安也换了一批。
校门口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安，现在一个个跟门神似的，进出必须出示学生证或者是工作证，外来人员一律登记，没有正当理由根本不让进。
女生宿舍楼下，也多了两个戴红袖章的巡逻队员，来回溜达。
听说那个赵刚下午又想混进来送东西，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保卫科的人给拦住了。
那小子还想耍横，亮他爹的名号，结果被保卫科长直接怼了回去：“这是学校！别说你爹是科长，就是局长来了也得登记！再闹直接送派出所！”
最后，赵刚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连李娟的面都没见着。
这叫物理隔绝。
不用见面，不用动手，直接让他连门都进不来。
。。。
第二天，12月31日。
事情解决了，李娟的心情大好。正好学校考完试准备放假，有一天的空余时间。
“走！娟子，四九城你应该熟悉吧，带我逛逛四九城！”
一大早，李娟带着李向阳，还有那三个非要跟着的室友，冲向了天安门广场。
冬日的广场上，寒风凛冽，但依然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五个年轻人站在金水桥前，背景是那宏伟的天安门城楼和毛主席画像。
“来！看镜头！笑一个！”
李向阳花钱找了个广场上的照相师傅，租了台海鸥相机。
“咔嚓！”
画面定格。李娟和三个室友笑得灿烂，李向阳站在中间，一身中山装，高大挺拔。
逛完故宫，爬完景山，看完金碧辉煌的皇家气象。
中午一点多，几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哥，咱们去哪吃啊？”王丽是个吃货，早就把昨天的矜持抛到了脑后，跟李向阳混熟了。
“来北京，哪能不吃烤鸭？”
李向阳大手一挥，带着几人直奔前门大街。
全聚德。
这可是中华老字号，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排队的人不少，但李向阳运气好，正好有个刚吃完的空桌。
“五位！楼上请！”跑堂的伙计高声吆喝。
上了楼，坐定。
“来两只烤鸭！要现烤的！片好了上！”李向阳点菜依然是那么豪横，“荷叶饼多来点，酱料每人一份。鸭架子一个熬汤，一个椒盐炸了，那个香。”
没多大一会儿，一位戴着高帽的大厨推着小车过来了。
烤鸭色泽枣红，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
果木炭烤制特有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桌子。
大厨手里的刀飞快，一片片连皮带肉的鸭肉像雪花一样落在盘子里。
“来，开始吃吧。”
李向阳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摊在手心。
夹起两片鸭肉，蘸了点甜面酱，放在饼上。
又夹了两根葱丝、两片黄瓜条。
卷起来，一口塞进嘴里。
“咔嚓！”
鸭皮酥脆，鸭肉鲜嫩，甜面酱的咸鲜，加上葱丝的辛辣和黄瓜的清爽，还有面饼的麦香。
几种味道在口腔里完美融合，油而不腻，满口留香。
“唔！太好吃了！”
许艳红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就是北京烤鸭啊！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这么香！”宋珍珍也顾不上腼腆，大口吃着。
李娟看着室友们一脸满足的样子，又看看坐在对面正在给她们递饼的哥哥，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这就是她哥。
不仅能打老虎，能当护林员，还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四九城里，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带着她们吃香的喝辣的。
“娟子，你有个好哥哥啊。”王丽一边嚼着鸭肉，一边羡慕地说道，“又帅，又有本事，还这么疼人。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哥，那可享福了。”
李娟嘿嘿一笑，把一块卷好的烤鸭塞进嘴里，心里甜滋滋的。
李向阳看着这几个吃得开心的姑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趟四九城，没白来。
前门大街的风，那是带着四九城特有的凛冽。
从全聚德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虽然肚子里塞满了油润香酥的烤鸭，身上也暖洋洋的，但外面的小风一吹，还是让人忍不住缩脖子。
李娟和三个室友的小脸都被吹得通红，王丽更是冻得直跺脚。
“哥，这天太冷了，咱们别逛了吧。”李娟心疼地看着李向阳单薄的中山装，怕他冻着，“反正故宫也看了，烤鸭也吃了，这趟够本了。”
李向阳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点了点头。
“行，那就回吧。你们回宿舍收拾收拾东西，我也回招待所歇会儿。咱们明天就回家。”李向阳把衣领竖起来，“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一早的火车，咱们回家。”
一听这话，李娟赶紧从兜里掏出那个用手绢包了好几层的学生证。
“哥，你去退票吧！我有学生证，能买半价票呢！从北京到伊兰县，半价能省下好几块钱！”李娟一脸认真，她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旁边的王丽她们也都点头。
对于穷学生来说，学生证就是最大的福利，半价火车票是国家给的优待。
李向阳看着妹妹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心里一暖，笑着伸手把她的学生证推了回去。
“不用退。票我都买完了。”
“哎呀哥！你怎么这么急啊！那可是好几块钱呢！”李娟急得直跺脚，“硬座那么贵……”
“谁跟你说我买的是硬座？”李向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我买的是卧铺。学生证只能买硬座半价，买不了卧铺吧？”
“卧……卧铺？”
李娟愣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