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疤子和黄毛吓了一跳，刚想上来帮忙，李向涛那铁塔般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前面。
“谁敢动？”李向涛一瞪眼，那俩货立马怂了。
“给你脸了是吧？”
李向阳走过去，一脚踩在李向东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显摆？你也配？这一脚是让你长长记性，以后见了我绕道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滚！”
“你……你等着！”
李向东捂着肚子，在同伙的搀扶下狼狈地爬起来，也不敢再撂狠话，背起鱼灰溜溜地跑了。
李向阳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那几个背影，突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傻子的怜悯和嘲讽。
这年头，抓鱼容易，卖鱼难！
李向东他们以为有了网，有了鱼，就是发财了？
太天真！
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市场经济还没完全放开。
私人在街上大规模卖东西，那叫“投机倒把”，是随时可能被市场管理抓进去没收甚至罚款的！
除了供销社，谁敢光明正大地收这么多鱼？
而供销社收鱼是有指标的，而且价格压得极低，还得有关系才能送进去。
李向阳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抓鱼，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奇味斋这个极其稳固的、敢收大货、且给得起高价的独家销路！
这就是他的护城河！
这就是他的壁垒！
李向东他们有啥？
他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那些鱼，拿到镇上县里，去供销社？
人家未必搭理这几个二流子。
去街上摆摊？
很可能被抓！
李向阳转过身，继续收拾自己的鱼获，对李向涛说道：
“小涛，你看着吧，等他们把鱼背到县里，发现卖不出去，或者是为了几毛钱在街上冻得跟孙子似的，甚至被市场管理追得满街跑的时候……那才是最大的报应。”
“到时候，这些鱼要么烂在他们手里，要么只能求着低价卖给我。那时候，才是真正看笑话的时候。”
李向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啥叫“渠道”，但他知道，跟着大哥走，肯定吃不了亏。
。。。。。。
第二天，李向阳赶着骡车，带着弟弟和“鬼脚七”，来到了大丰河下游的一片新水域。
这里的河道变窄，水流湍急，两岸怪石嶙峋，还有不少倒在河里的大树，形成了天然的深潭和回水湾。
根据这段时间学习的经验看，这地方绝对是个藏鱼的好窝子。
“小涛，把冰镩子拿来，咱们在这儿开个眼。”
李向阳选了个回水湾的位置，指挥弟弟凿冰。
“好嘞哥！”李向涛那是个人形打桩机，抡起二十多斤的铁镩子，“哐哐”几下就凿穿了厚厚的冰层，黑黝黝的河水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鬼脚七，该你干活了！”
李向阳把鬼脚七放了下来。
按照往常的惯例，这小东西只要一闻见水腥味，那就跟色鬼见了美女似的，不用催就得往里钻。
可今天却邪了门了。
鬼脚七刚跑到冰窟窿边上闻了闻，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就像个灰褐色的刺猬。
“嘤——！嘤嘤！”
它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叫声，声音里明显带着恐惧，甚至还有几分色厉内荏的威胁意味。
它夹着尾巴，死活不肯下水，反而拼命往李向阳的裤腿后面躲，两只前爪死死抱着李向阳的棉鞋，瑟瑟发抖。
李向阳皱起眉头，蹲下身子，安抚地摸了摸鬼脚七的脑袋，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冰面和河岸。
他多少猜到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动物的领地意识比人强。
鬼脚七这反应，分明是遇到了“地头蛇”，而且是那种曾经把它打服了、打怕了的狠角色。
“看来这水底下，有脏东西啊。”
李向阳站起身，没再强迫鬼脚七下水，而是顺着河岸那片乱石堆和枯草丛仔细搜索起来。
很快，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是几堆还没完全冻硬的粪便，里面夹杂着鱼骨头和青蛙骨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而在粪便旁边的雪地上，还留着几串清晰的梅花状脚印。
这脚印比鬼脚七的要大上一圈，爪痕深陷，透着一股子强壮和霸道。
“果然。”李向阳冷笑一声，指着那串脚印对弟弟说道，“看见没？这是只成年的大水獭，是个野生的‘坐地户’。”
他脑子里迅速把线索串联了起来。
当初三叔抓到鬼脚七的时候，它就是在不远处受伤的，腿都被咬断了，皮毛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当时三叔还说是跟同类抢地盘打输了。
现在看来，底下藏着的这只大家伙，十有八九就是当初把鬼脚七打残废、差点让它变成一张破皮子的罪魁祸首！
“妈的，欺负到咱家动物头上了？”
李向阳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这人最护短，鬼脚七现在既然跟他签了契约，那就是他李向阳的兵。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仇必须得报！
而且……
李向阳看着那串硕大的脚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个让他最近一直耿耿于怀的“情敌危机”。
王守规那个老顽固不是一直看不上他吗？
不是正在给王雪介绍什么物资局干部的儿子吗？
要想破局，光有钱还不行，还得讲究个策略。
“既然老丈人那块骨头硬，那我就走‘夫人外交’的路子！”
李向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前世虽然没见过王守规的老伴，但也知道是个体面的知识分子。
现在正是寒冬季节，女人最缺啥？
不就是既暖和又体面的行头吗？
这只野生大水獭的皮毛，油光水滑，绒毛极厚，那是做围脖的顶级材料。
颜色深沉大气，既端庄又贵气，最适合上了年纪的贵妇人。
“这玩意要是做成围脖，送给王雪她妈，也就是我未来的丈母娘，那还不得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李向阳心里盘算着。
只要把丈母娘哄好了，枕边风一吹，王守规那个倔驴还能扛得住？
至于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