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原本一脸傲慢的赵老板，听到“极品铜胆”四个字，屁股底下像是装了弹簧，噌地一下就窜了过来。
当他看清李向阳手里托着的那个东西时，一双三角眼瞪得比牛眼还大，刚才的那股子傲慢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是做药材生意的，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
这种成色的黑熊铜胆，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拿到省城或者是南方，转手就能高价卖出去！
“哎呀！小兄弟！好东西啊！”
赵老板那张原本冷冰冰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油腻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抓李向阳手里的胆囊，“快！给我看看！我出高价收！”
李向阳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轻轻一翻，避开了赵老板那只戴着表的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你谁啊？”李向阳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懂不懂规矩？我这正跟施掌柜谈生意呢，哪有你插嘴的份？”
赵老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子竟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小兄弟，我是省城来的大药商！我有的是钱！”赵老板急了，试图用身份压人，
“这种极品货色，施掌柜这种小店未必吃得下。你卖给我，我给你……我给你一千一百块！”
一千块一百！
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一笔巨款。
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了那么一丢丢。
赵老板觉得自己这个价格已经足够砸晕这个乡巴佬了。
施南云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这赵老板明显是在截胡，而且还在压价。
但他是个厚道人，不想李向阳吃亏，正要开口说话。
李向阳冷笑了一声。
这个价格，还不如他上次卖的那个棕熊胆。
这是拿人当傻子耍。
他连看都没看赵老板一眼，直接转过头，对着施南云说道：
“施掌柜，咱们是老交情了。我不懂什么省城不省城的，我只认您这个熟人。这胆，我不卖生人，只卖您。您给个实在价。”
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打了那个赵老板的脸，又给足了施南云面子。
施南云心里那个舒坦啊，简直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他感激地看了李向阳一眼，知道这小伙子是在帮自己出气，讲义气。
“好！向阳兄弟爽快！”
施南云深吸一口气，也不含糊，接过熊胆，仔细观察，又拿来小秤称了一下。
大声说道：“这胆成色完美，一口价，一千三百块！”
“多少？！”旁边的赵老板失声叫了出来，“一千三？老施你疯了？这价格你还能有赚头？”
他原本想的一千一百块拿下已经是高价了，没想到施南云竟然直接喊到了一千三。
这简直是把利润空间压到了极致，纯粹是为了争这口气。
李向阳笑了。
“成交！”
上次的棕熊胆卖了1200块，这个黑熊胆1300很合理。
不过他在心里也承了施南云和梁松寿的情，这个价格，绝对算高价。
“施掌柜，我就喜欢您这痛快劲。这胆，归您了！”
施南云也是个利索人，立马去后面取钱。
不一会，一叠厚厚的、还带着油墨香的大团结摆在了柜台上。
整整一百三十张，一千三百块！
李向阳当着赵老板的面，慢条斯理地把钱点了一遍，然后揣进怀里。
赵老板站在一旁，看着那副极品铜胆被施南云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又看着李向阳鼓鼓囊囊的钞票，气得脸都绿了，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行里，截胡失败是最丢人的事，更何况是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乡下小子给无视了。
“施掌柜，谢了。下次有好货还给您送来。”李向阳拱了拱手，看都没看那个赵老板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百草堂。
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向阳摸了摸怀里的一千三百块钱，加上剩下的，现在的他，手里握着将近两千块的巨款！
在1982年的四方屯，这不仅仅是第一桶金，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有了这笔钱，那头小公猪的契约费有着落了。接下来，该去奇味斋把剩下的熊肉处理了，然后……”
就在他刚解开拴在木桩上的缰绳，准备跳上骡车的时候，百草堂厚重的棉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了。
“哎！那个……那个小兄弟！你等会儿！”
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向阳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被他晾在一边的省城赵老板。
赵老板虽然被李向阳刚才的无视弄得一肚子火，但他是个生意人，而且是个唯利是图的生意人。
那副极品铜胆他没抢到，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但他眼尖，刚才李向阳出门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了骡车上堆着的东西。
那是黑黝黝的毛皮，还有硕大的熊掌！
作为药材商，他也兼顾收点名贵皮毛和野味。
这年头，省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就好这一口，一张完整的黑熊皮和正宗的熊掌，也是紧俏货。
“有事？”李向阳一只脚踩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淡。
赵老板喘了口粗气，努力挤出一丝生意人的假笑，指了指李向阳的车厢：
“小兄弟，刚才那胆你不卖我，那是你跟施掌柜有交情，我不怪你。但我看你这车上……还有好东西吧？那张熊皮，还有那几只熊掌，我看成色都不错。”
他说着，甚至想伸手去掀车帘子看看货。
“啪！”
李向阳手里的马鞭轻轻一挥，正好打在赵老板伸过来的手背旁边，吓得他猛地缩回了手。
“看可以，别动手。”李向阳冷冷地说道。
赵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贪婪压了下去。
搓了搓手，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
“行行行，不动手。小兄弟，我是真心想收。这熊皮和熊掌，你卖给我，我给你现钱！价格绝对让你满意！怎么样？”
李向阳看着这个满脸油光的商人，心里一阵腻歪。
这人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对他的瞧不起，觉得有钱就能摆平一切。
刚才在店里贬低施南云的货，那种傲慢的嘴脸李向阳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的钱，李向阳不想挣，嫌脏手。
更何况范思明那里又不是给不起价。
“你想买？”李向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对对对！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赵老板一看有戏，连忙掏出钱包，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大团结，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
李向阳瞥了一眼钱包，轻笑一声，
“可惜，我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