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深处，狗蛋幽幽地冒了出来：
【宿主，您要收了黑瞎子吗？我这边数据检测到……】
“你闭嘴。”
【宿主人家还没说完呢～】
“我说闭嘴。”
狗蛋嘀嘀咕咕地缩了回去，临走丢下一句：【宿主，您这么好把他们都收了也没什么。】
栖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
这里狗蛋说的他们，栖乐还没注意，以为只是解雨臣和黑瞎子。
黑瞎子不知道她脑子里的官司，俯身逗弄着小宝，满眸深情却全落在栖乐身上。
“小宝啊小宝，”
他捏着小宝的胖脚丫，声音压低了，像是说给孩子听，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你说你妈这个人吧，长得好看，脑子好使，哪儿都好。就是心太硬。你干爹我这么掏心掏肺的，她连个正眼都不给。”
“你掏什么了？”
栖乐淡淡地接了一句。
“心啊。”
黑瞎子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您摸摸，还在跳呢，为您跳的。”
他把手伸过来，一副“您请便”的无赖样。
栖乐一巴掌把那只爪子拍开。
黑瞎子也不恼，嘿嘿一笑，把手收回去枕在脑后，二郎腿一翘，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姿态懒散得像只晒太阳的豹子。
栖乐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五月，”黑瞎子懒洋洋地答，“我就去青海。”
“吴三省，或者说解连环。他们就那么确定那个吴邪有这么大本事？”
黑瞎子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屑，嗤笑了一声，收拢了搭在靠背上的手臂。
“乐乐，您这可冤枉人了。那俩老狐狸哪是确定啊？他们是没辙。”
他歪头看着栖乐，桃花眼里映着光。
“您想想，我们是幸运您在，跟国家搭上线。”
“他们可没这么好运咯，跟汪家那帮疯子打了多少年？不用吴邪当诱饵，等着整个吴家被人连锅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认真：
“不是我说，他们也是够大胆的。明知道您跟花儿爷的关系，还敢把主意打到花儿爷头上。”
“算计都算计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啊。”
黑瞎子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的极低。
“我得让您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算计您，不算计花儿爷，不算计您身边任何人。”
栖乐偏过头看他。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里头有痞气，有玩笑，有那种让人沦陷的深情。
她不打算去辨认那到底是什么。
“这次你们都要去，注意安全，别阴沟里翻船了。”
黑瞎子又笑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温度：
“得嘞，乐乐关心瞎子，瞎子指定记一辈子。您放心，完好归家，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带少的。”
栖乐没接话，仰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黑瞎子也靠进沙发里，宽厚的手臂虚虚环在她身后。一阵微风吹进来，墙角的风铃轻轻摇晃，声音清脆。
他的目光在那张莹白如玉的脸庞上游移。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不爱栖乐的时候，就开始行动。他逐步让栖乐发现自己对他有不同的感情。
在有解雨臣的时候，他不会挑战解雨臣的神经，怕栖乐为难，直接踢他出局。单独和栖乐在一起时，美色诱惑齐发。
要说栖乐结婚了这样做不道德？
真是搞笑。
他黑瞎子是什么有道德的人吗？他只恨自己最开始道德感太强。他就不信了，他长寿得很，难道还加入不了这个三口之家？
想到未来自己光明正大地抱着栖乐，小宝喊自己爸爸……
“嘿嘿……”
栖乐正闭目养神，就听到旁边传来傻笑。她莫名地看着他，正要张嘴问，你傻了？还没开口。
摇篮里的小宝忽然翻了个身，胖乎乎的小手抓住摇篮边缘，圆滚滚的大眼睛直直盯着黑瞎子。
“粑……粑粑！”
奶声奶气，吐字不清，但足够清晰。
空气突然安静了。
栖乐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罕见地出现了三秒钟的空白。
黑瞎子也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
“……她叫我什么？”
黑瞎子的声音有点发飘。
栖乐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里就炸开了狗蛋的尖叫：
【宿主！！！解雨臣杀回来了！进电梯了！！！】
栖乐：“…………”
这日子没法过了。
栖乐靠在沙发里，看着黑瞎子围着自己转来转去，撒娇卖痴，笑得一脸不值钱。她面色如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狗蛋在她脑海里小声问：“宿主，你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栖乐语气淡淡的。
“就是……花儿爷和黑瞎子呀。”
狗蛋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俩一会儿碰上了，会不会吵起来？”
栖乐挑了挑眉，没接话。该担心的不是她，是他们。
狗蛋看了看兴奋得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围着栖乐团团转的黑瞎子，又想了想车里那位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夜的解雨臣，默默闭上了嘴。
也是，他的宿主这么好，被人喜欢正常的勒，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栖乐没理会狗蛋的腹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碧玺。她站起来，拍了拍裙角，让黑瞎子抱着小宝。
黑瞎子听话地把小宝接过来，托在臂弯里，这才歪着头问：
“乐乐，去哪儿啊？”
栖乐看着他整个人都快压到自己身上了，拍了他一掌，横了他一眼：
“去爷爷那儿。”
说完抬步往外走。
黑瞎子抱着小宝，嘴上不满地嘟囔：
“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好好待一会儿，怎么又去找二爷啊……”
脚下却不慢，大步迈向走在前面的栖乐，嘴里喊着，
“乐乐，等等我们爷俩啊。”
狗蛋在识海里看着这一幕，有点摸不着头脑：
“宿主，你还是怕他们吵起来，所以到有长辈的地方，让他们顾及点？”
栖乐看着识海里一脸疑惑的小麒麟，弯了弯嘴角：
“傻狗蛋，他们啊，可吵不起来。”
狗蛋还是不太明白，但看宿主不想多说，便乖乖闭了嘴。
几个人到了二月红的院子。
海棠树下，二月红和陈皮正对坐着下棋。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瓣，落在棋盘边。
栖乐他们一进院门，两位老人就察觉了。
二月红落下最后一子，才抬眼看过来，眉眼温和：
“笑笑来了。”
目光越过栖乐，落在黑瞎子怀里的小宝身上，招了招手。
小宝认识太爷爷，笑着往二月红怀里扑。二月红将她接过去，稳稳抱在膝上，乐呵呵地逗着。
陈皮也放下手里的棋子，侧过身来，伸手戳了戳小宝的脸蛋。
栖乐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棋盘，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四阿公这破棋篓子，被吃得死死的，棋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下得刁钻古怪，也是为难两位老人家了。
陈皮逗了两下小宝，转头看向栖乐，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乐乐，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看着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