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小和尚,去了后面的禅房,距离大殿有点远。
越走越偏,冯姌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应该不会有啥危险的吧?
这时候还没有把人拐卖送出国的恶习吧?
当然卖到深山也不行。
她吃不了苦。
“施主,到了,就是这儿,我在门口等您。”小和尚停在门口,给她推开了门。
是正经寺庙吗?
带着疑问,冯姌推开门,禅房里面挺朴素的。
一个老和尚,跪在蒲团上,手里转着佛珠。
“主持,您找我?”冯姌被严玉树整得有点ptsd,现在看见男人约她在封闭的小空间。
就有点警惕。
地上的老和尚慢慢地起身,转过,看着她,“施主字有风骨,心是异乡客,身在局中,却握着局外的笔。”
嘛子意思?
拽上文采了?
冯姌压根没有多多想,只当是夸她,“主持谬赞了,我就是照着本子抄,不敢马虎。”
“小施主,老道这儿有个活计,你看你想不想干?”
没等他回复,主持又说,“抄上三本佛经,或许对你有好处,种类不同,相应的供养也是不同的。”
对她有好处?
冯姌想追问,但以这主持说话迷迷糊糊的样子,说了她也听不懂。
便一口应下。
左右这事也浪费不了太多时间,她的笔墨啥的还有很多。
不用也是放在那积灰。
“那,施主就跟着了空去抄经室吧,日后来,找他即可。”主持一直笑眯眯的,听到她应下,笑容更深了几分。
在她转身那一刻,神神叨叨的主持又轻声说了句,“外来客入旧山河,落笔皆是变数啊……”
玄不溜叽的。
听不懂一点,她都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命是她自己的。
该怎么走,她心里有数。
她是无神论者,或者换一个说法,她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了空师傅,麻烦你带我去挑选一下可以抄写的经书。”
“好的施主。”
跟在了空师傅身后,她回到了那间抄经室,到了书柜前。
了空师傅指了指四排架子,“这些都可以抄写,最下面一层是3-5元,依次往上,6-9元,10-12元,15-25元。”
“这本《法华经》全7卷,抄完,90元,”
“施主切忌,抄书不能有错字,不能涂改。”
贪心的人格显露。
冯姌指着《金刚经》,“我就抄这个。”
“好,施主,在位置上坐会,我去给你拿纸。”了空转身就朝着里面的小房间走。
冯姌则是拿着书,准备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却见那边已经坐上了一个人,正……拿着她的笔!
蘸着她的墨!
“大婶。”
“这是你的位置吗?”
“这是你的笔墨吗?”
“还有,我认识你吗?”
冯姌站在她面前,夺命三连问。
那大婶,看着也才三十多岁,光看面相,是属于那种相貌平平,扔在人群中都不起眼的那种。
说刻薄,那也没有。
说温柔,那更不沾边。
就……很平庸的面相,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偏偏就能说出不符合她面相的话。
“嘿,你这个小同志,这又没人坐,笔和墨就放在这,我怎么不能用了?”
“我都看准了,这儿好久都没人来,那墨不会干吗?多浪费呀?不如给我抄经。”
“更何况,我在这写,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这么说我?”
好嘛好嘛。
怕墨干了,浪费,所以才坐过来的。
她找茬都不找不到这么刁钻的理由,太有东西了。
冯姌都被她气笑了,“那大婶,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东西是我的呢?”
大婶丝毫不带怕的,像勇猛的‘战士’,反驳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啦?毛笔上写你名字啦?砚台上写你名字啦?座位上写你名字啦?”
“来来来,你叫它们一声,看看它们敢不敢答应?”
它们能不能答应,冯姌不知道,但东西就是她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她没回复大婶的话。
上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毛笔,墨水滴在了宣纸上。
在一处抄写过的字迹上,留下了突兀的一滴墨点,迅速晕开,又逐渐放大。
“啊!我的字!”大婶那声‘啊’,惊天地泣鬼神。
抄经室里的另外三人,吓得握毛笔的手都抖了抖。
冯姌一脸无辜,“大婶,你叫什么啊?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笔,怎么了吗?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上天给你的惩罚吧?”
“上天都在劝诫你,要做一个长人心的好人,抄经要心诚,不要拿别人的笔墨抄。”
是带点幸灾乐祸的。
不知道是戳中了大婶哪根神经,她疯了一般的站起来,猛地推了一把冯姌。
“嘶——”
冯姌倒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女人力气太大了。
就跟斗兽场的斗牛,看见了红旗就发疯了一般。
该死的。
被推的时候,重力不稳,脚崴到了。
应该不是很严重。
但,蛮疼的。
推了她,大婶还指着她怒骂,“你才心不诚,你全家都心不诚!”
嘿。
推了她,还喷她一脸唾沫!
冯姌拉了拉袖子,正要从地上爬起来,重新上手推回来。
“施主!”
了空这家伙,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她都要出手整治了,他就出现。
是在跟她对着干吗?
“冷静,施主冷静,我来处理。”了空把她扶起,先是来稳住她,大抵是看她要出手了吧。
冯姌闭着眼,深呼吸缓解往上窜的火气,再次睁眼,给了空做了个‘您请’的动作。
最好是能解决出花来。
不然她就亲自上手整治一下,这位不懂事的大婶了。
了空把大婶带了出去,冯姌弯腰将桌上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
砚台里的墨水,带去后面清理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眼珠子转了转。
悄然地离开了抄经室,向右转,去了侧面。
那边就是走廊和墙,其他什么都没有。
但还有了空和大婶。
了空双手合十,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斜挂着一串佛珠,“施主,你的心情,你家中难解,又……小僧十分理解,但命里有时终须有,莫强求。”
“小师傅!谁都不理解我,谁都不理解我!”大婶崩溃地掩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