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笑回:“主子借的刀已全部到位了!李忠此时做足了准备,正在一品阁猫着呢!”
谢墨此番是吃大苦头了!”
颜欢松了口气:“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苏泠用力点头:“武安王出手,绝不会让主子失望的!只是,主子,您为何不趁此机会,直接杀了谢墨?留他一条命在,日后只怕还会惹事生非!”
“我倒是真想杀了他!”颜欢叹口气,“可是,他若真死了,以梁氏的性子,绝不会放我离开!我可不想给他守一辈子的寡!”
“这倒也是!”苏泠恍然,“那还是让他残了好!成了残废,他才知道,他的好日子,是谁给他的!”
“正是如此!”颜欢点头,“我给他的,我全都要讨回来!”
……
一品阁。
李忠此时正趴在一品阁二楼,捻着脸上的假胡须,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瞧。
他是李策的儿子,不过,是私生子,是李策与盛京京郊一个小寡妇所生。
小寡妇出身低微,但生得貌美,自得李策一顾后,便对他一见钟情,明知他是反贼,仍一意追随,甚至投其所好,主动为他猎艳。
这般知情解意的美人,李忠自然是非常喜欢,便在京郊买了处别院,小寡妇四处搜罗来的美人,便皆囚禁于此,由她带着一队人马看管。
颜欢曾被掳于此,因此识得这对母子,从他们口中得知,两人在隔壁庆县还有一处落脚点。
她逃出之后,本想去报官,可颜修远死活不许她去。
后来一同逃出来的小姐妹也求她不要报官府。
因为一旦惊官动府,她们被掳之事定然瞒不住,流言蜚语,甚于刀剑,她们定然活不下去。
颜欢自此对此事三缄其口,再未提起。
不过那日杀了李策后,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此事。
李忠母子还活着,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隐患。
如果他们知道是自己杀了李策,绝不会放过她的。
李忠肖其父,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深受李策器重,平时却极少露于人前,是李策藏在深处的一把暗刃,手里自豢养着一批暗卫,行踪诡秘。
她必须防患于未然,趁早将这棵暗钉拔除。
只是凭她的能力,很难与李忠对抗,但要她把这天大的功劳拱手交给谢墨,她也绝不愿意。
她原本是想交给郁青的,但顺天府多次参与反贼余孽抓捕,不管是郁青还是那些捕快,脸都太熟了,李忠又十分警觉,她怕会打草惊蛇,反而害了郁青。
正举棋不定之时,贵人横空出现,这人实力强大,深不可测,自然是对付李忠的最好人选了。
李忠自李策出事后,便一直蛰伏在庆县的深宅大院之中,以待时机。
谢墨杀死李策,被皇帝封赏的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入他的耳中。
但他并未着急复仇,反而按兵不动。
京城如今正是大肆搜捕李策余党之时,他岂能往别人的刀口上撞?
再者,谢墨自从三年前被毒瘫之后,便如惊弓之鸟,每每出行,必定前呼后拥,总要带上十来个亲兵。
那些亲兵,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谢墨是沙场宿将,武功自然也不弱。
没有确切的把握,他并不敢贸然出手。
但今日不同。
今日探子来报,说谢墨被自家夫人气得得了失心疯,举止癫狂,竟带着伤体出行,只为博心上人一笑。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品阁。
听到一品阁三个字,李忠心动了。
一品阁曾经是他父亲的产业。
后来李策谋反叛逃,一品阁几易其手,东家换了好几茬,跟他父亲再无干系,但是,一品阁内的伙计和侍女,却并未大换。
其中有四人,便是父亲安插的暗钉。
有这四人相助,谢墨又有伤在身,脑子看起来也不甚灵光。
此乃天赐良机。
李忠自然不会放过。
他在栏杆上趴了约摸半柱香时间,想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颜云进了一品阁,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立时大放精光,如饿狼看到肉一般扑了过去,对掌柜豪气叫:“把你们最贵的头面首饰都拿出来给我瞧瞧!”
掌柜此时已经认出了谢墨,随后也认出了颜云。
虽然不明白这两位为什么受了伤还要来采买,但是,瘸了的财神爷,依然是财神爷。
勇毅侯府又不缺钱。
他忙点头哈腰上前,将店内好物一股脑儿端给颜云看,由得她在那里挑挑拣拣。
谢墨站在颜云一旁,眼睛盯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物件,人却有点心不在焉。
不知是不是被那些红梅勾起了思绪,他一直想起瘫痪时的旧事。
那些事,平日里他是不愿想的。
那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刻,那种绝望痛苦,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身体恢复的那一刻,他便让人将自己瘫痪时用的东西全都扔了,他嫌晦气,也不许下人再提起他瘫痪时的窘事。
但颜欢却常常不经意的跟他提起。
旁人提起,他能黑脸,可对颜欢,他到底还是要留几分颜面,便只能委婉岔开话题。
可她就是蠢,看不懂他的脸色,也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总是要触他的逆鳞,揭他的旧疤!
这能怪他不喜她疏远他吗?
跟她在一起,便似一辈子都迈不过那道坎!
那些苦难深重的时光,沉甸甸的压在那里,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可是,跟颜云在一起就不一样。
与她在一起的时光,都是轻松愉悦的。
颜云就是比颜欢讨人喜欢,也更知情解趣!
可如今这么个可人儿伴在身边,他为什么还要不断想着颜欢呢?
那个浮浪贪财粗蛮尖利的疯女人,到底有什么好想的?
谢墨使劲的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甩开。
转头的那一瞬,他忽觉得有些不对,下一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袭到他面前,手中一把长剑,闪着寒光,狠狠的朝他胸口戳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