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传多年的“流星赶月”再现江湖!弓弦一颤,三箭齐发,成品字形疾掠而出,箭锋所过之处,竟擦出灼灼火星——力道之沉、准头之绝,看得文武百官齐齐颔首,暗叹老将雄风犹在。
电光石火之间,三箭已逼至林天面门。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众人屏息,只当此人身首异处——
却见他食指轻抬,随意一弹。
“叮!”
第一支箭应声横飞,余音清越。
另两支箭仿佛撞上无形高墙,突兀悬停于半尺之外,箭尾犹自震颤,却再难寸进。
林天如法炮制,两指连弹,余下双箭纷纷斜坠。他双臂环抱,目光淡淡落在杨素脸上,语气闲散:“老头,岁数不小,手劲倒还凑合。”
杨素胸口一闷,喉头腥甜直往上涌——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到他嘴里,竟成了夸人胳膊粗?
怒火灼心,他双目赤红,手臂猛然挥落,厉喝如刀:“禁卫军听令——结阵!今日,诛此狂徒!”
禁卫军齐声应诺,甲胄铿然。
可就在此刻,始终缄默的杨广忽然抬手:“且慢。”
众人目光纷纷聚拢过去。他竟推开侍卫臂膀,独自步至凌天身前,仰面而立,唇角微扬,笑意温厚而真切。
明黄袍角在风里轻扬,他双拳一抱,腰身微躬,语气谦恭:“英雄驾临我大隋宫阙,不知师出何门?今日缘何莅临?”
凌天垂眸扫了他一眼——此人气度沉稳,眉宇开阔,比先前那老者顺眼许多。但话音仍带着三分倦意:“有话快讲,我没工夫闲扯。”
杨广不恼,笑意反而更深了些:“观英雄身手通玄,必得高人真传。若愿留朝效力,朕愿拜你为大隋国师。”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自开国以来,大隋从未设过“国师”之位。话既出口,再难收回。
凌天却未及答,只略一沉吟。他本无意为官,此行另有要务。正欲推辞,脑中忽响起一声低语:
“先应下。”
他眼珠一转,没多问,只顺势开口:“当国师……有什么实权?”
杨广心头一松,抬手遥指丹陛之上那把龙椅:“除它之外,凡我所有,皆与你共享。”
“行吧,看你诚意十足,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凌天咧嘴一笑。
“老臣断然不允!”
话音未落,一道冷硬嗓音劈开喧闹。
杨素终于按捺不住。林天来路不明,毫无根基,骤登国师之位,岂非儿戏?更别说自己半生戎马,血染边关,到头来不过一个越国公;眼前这小子名不见经传,却一步登天——他胸中一口郁气,早已堵得发烫。
杨广眉头微蹙,林天倒饶有兴致地瞥了他两眼:“老头,你哪位?”
杨素面色一沉,须发几欲竖起。杨广急忙上前,一手虚引:“这位,是我朝柱石,越国公杨素。”
听皇帝当众称其“柱石”,杨素这才压住火气,却悄悄斜睨林天一眼,眼神锋利如刀。
凌天心头雪亮——原来如此。难怪跳得这么高,是怕自己抢了他眼里的位置。
他懒得计较。反正记得清楚,这人,明年就该咽气了。
目光掠过四周群臣:有人垂首,有人侧目,有人攥紧袖口,脸上写满不服。再看杨素,他嘴角微翘,心下已定:
既然你主动撞上来,那就拿你,震一震这满朝文武。
“你不服?”他往前踏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那便打一场。打到你服为止。”
方才交手未尽兴,手还痒着呢。
“狂徒无状!”杨素须发俱张,“明日,老夫教你明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这一回,杨广没拦。他默默退开数步,将整座丹墀让出。正好借此一试:此人,到底有没有担得起“国师”二字的分量。
空地顷刻清出,青砖映日。
群臣早忘了仪态,三三两两凑作一团,窃语如蜂,哪还有半分朝堂威严。
杨素解下外袍,露出一身灰布劲装。齐眉棍横握掌中,虽鬓发尽白,脊背却挺如铁枪。他静立原地,似一头卸去枷锁的苍虎,蓄势待发。
虬龙棍法,他练了一辈子。今日未携长兵,可这根棍子,早与他筋骨同脉。
“小子,磨蹭什么?快挑你的兵刃。”杨素见林天迟迟不动手,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
林天抬手挠了挠后颈,语气懒散:“打你?用不着家伙。”
这话一出,满殿皆静,旋即嗡地炸开——文官袍袖微抖,武将喉结滚动,连廊柱边执戟的禁军都偏过半张脸,目光里全是讥诮。
谁不知道杨素是沙场淬出来的铁骨?三朝宿将,一手棍法镇得百僚屏息。这毛头小子当殿放此狂言,不是找死,就是疯了。
更糟的是,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直扎进杨素耳中。他本就绷紧的下颌线骤然一硬,连杨广若想拦,怕也拦不住了。
果然,杨素握棍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话从牙缝里迸出来:“既是寻死,老夫成全你!”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来。棍影翻飞,势若奔雷,末了腾身跃起,棍梢裹着风声,劈头盖脸砸向林天天灵!
林天却只微微偏头——轻巧得像避开一缕穿堂风。
“轰!”
青石地面应声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炸开,碎屑四溅。
杨素瞳孔一缩,怒意翻涌,手中长棍霎时化作漫天虚影,快得只剩残光流影,叫人分不清真假虚实。
旁观者倒抽冷气,有人脱口而出:“这才是越国公的真本事!”
可林天始终站在原地,步子都不挪半寸。杨素攻左,他侧身;击右,他后仰;上撩,他提膝;下扫,他踮足——仿佛那漫天棍影,不过是在替他拂去肩头浮尘。
十几个照面过去,林天忽然叹了口气,眼底浮起一丝倦意。
“招式太老,没劲。”
话落,拳出。
杨素只觉眼前一黑,本能横棍格挡——“咔嚓!”木裂声刺耳,断棍飞出,拳头已撞上胸口。
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喉头一甜,血雾喷在半空,重重摔在三丈开外。
满殿死寂。
有人手里的玉笏滑落在地,碎成两截,都没人弯腰去捡。
“越国公……输了?”
“这少年到底是谁?”
“二十不到,硬撼杨素而不伤分毫……大隋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
先前他避箭,还能说是运气;如今赤手破棍、一拳溃敌,再无半分取巧余地。
杨素十五岁提刀斩匪,三十岁独闯突厥大营,人称“血棍阎罗”,平生败绩屈指可数。今日竟栽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上,荒谬得令人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