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顿时醒悟,齐齐抱拳,声如磐石:“谨遵巨子令!”
待百名墨家精锐列队于院中,林天仍觉心头悬着一丝未落定的分量。他转身出了府门,直奔廷尉署——向章邯借调五十营秘卫。
这一着棋,明面上是增援护送,暗里,却是递向咸阳宫的一封无声信笺。
主动些,总能让学生安心不少——毕竟大把金银往墨家送,却只字不提,换谁都要多想三分,嬴政自然也不例外。
再者,派隐秘卫同行,既是盯梢,也是兜底。此去燕地千里迢迢,山道险峻、盗匪横行,稍有闪失,墨家便可能陷入被动。
隐秘卫的手段,林天心里门儿清。五十名精锐暗中随行,等于给整趟差事加了一道铁闸。
他还特地入宫一趟,替这批金银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为日后攻燕铺路,以机关城为支点,策应秦军直取燕地三都。
这主意本就是他当上墨家巨子时亲口提出的——让墨家扎根燕后,成一把悬在敌喉的利刃。
如今旧话重提,金银送去,反倒顺理成章,毫无破绽。
嬴政见林天先调隐秘卫、再亲自来报,心头那点疑云顿时散了大半,连带眼神都松快了几分。
林天察言观色,当即明白: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三日后,荆轲与盗跖率墨家众人启程,一箱箱金银沉甸甸装车北上。隐秘卫则化作商旅、脚夫、游医,隐于市井之间,贴身护持——这主意还是荆轲提的,他说:“明处有人扛旗,暗处得有人握刀。”
哪怕真遇悍匪劫道,或墨家一时疏漏中了埋伏,藏在暗处的隐秘卫也能闪电出手,一击制敌。
林天信得过荆轲的本事,但信归信,谨慎不减半分。这份滴水不漏的稳劲儿,恰恰是他最拿手的。
墨家队伍刚走,章邯的密报就到了:焰灵姬现身楚地。
她体内还留着林天的真气印记,虽知无恙,可隔着千里之遥,咸阳城里终究摸不准她具体在哪座山、哪条溪边晃荡。听说她近来总在百越群峦间穿行,倒叫林天纳闷了一瞬。不过既已确认平安,又有隐秘卫悄然缀上,心也就落回了实处。
眼下,该腾出手收拾农家的韩非,还有齐国这块硬骨头。齐一灭,秦国面前又少一道关隘。
至于韩非那小子?有韩信镇场、刘季照拂,林天压根不愁他出岔子。虽说书生气重,可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急中生智的功夫,连老江湖都服气。
真正挂心的,反倒是农家侠魁之位——空悬已久,胜七又已悄然离庄,分明是风暴将至的征兆。
乱局初起,恰是入局良机。何况他还救过胜七一命,那小子后来竟萌生拜师之意,妥妥一块可用之材。
唯独卡在一处:神农令,到底藏哪儿?
那天林天正赖在紫女怀里贪睡,小月儿却悄无声息落在床沿。
他刚想开口,小家伙竖起食指抵唇,轻轻“嘘”了一声。林天一怔,立刻翻身而起——昨夜温存太深,紫女累极酣眠,加上他动作轻巧,竟半点没惊动。
跟着小月儿出门,他才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这小丫头最近安静得很,整天黏着焱妃,被宠得像亲闺女似的。
小月儿扑棱着薄翼跃上他肩头,指尖凌空一划,一道七彩裂隙凭空浮现,边缘流转着细碎光晕。
“你前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我就没打扰。”她声音清脆,“该去小世界看看了。”
林天一拍脑门,这才记起——系统升级后,小月儿成功化形,还在空间深处为他辟出一方专属小世界。往后躲天道、携众美游历诸界,全靠它撑腰。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迈。
人影一闪,已没入那道七彩缝隙,眨眼间,裂隙收拢如初,不留一丝痕迹。
小世界内……
“噗通!”一声闷响砸进水里。
紧接着是林天破水而出、指着天上笑得直打滚的小月儿,仰天咆哮:“你坑我!!”
一抬眼,林天当场愣住,嘴角抽了抽,差点想仰天长叹——这哪是小世界,分明是个露天大澡盆!
果然不该对小月儿抱半点幻想。系统向来不讲武德,哪有白送的馅饼?
眼前倒是一片澄澈青空,云絮轻浮,日头却不见踪影。脚下是一汪无边无际的碧湖,水色深得发幽,望不到底,也望不到岸。
再往湖心扫去,孤零零浮着一座小岛,寸草不生,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欠奉,光溜得能当镜子照。
这地方究竟有多大?抬头,天穹高远得没个边;环顾,湖面浩渺得没个角。可林天踏波绕行十几分钟,四面八方全撞上一堵无形气墙,硬邦邦、冷冰冰,连指尖都透不过去。
再往远处瞧——白茫茫,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天倒是极高,仿佛捅破了也没人管。
小月儿叉腰飘在半空,鼓着腮帮子嚷:“别挑三拣四啦!这可是本系统亲手给你捏出来的最大版图!”
林天摆摆手,倒没真生气。他本来就没指望造个完整位面,只想要个随身落脚处,能遮风避雨、养神歇脚就成。一个小湖加一座岛,其实够用了。
可……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秃了吧?连根草毛都不长!”林天站在岛中央,望着光秃秃的岩面,哭笑不得地喊。
小月儿立马炸毛,扑棱着翅膀飞到他鼻尖前,小脸气鼓鼓:“谁说没活物?我早给你备好了大鱼!亲口答应过的!”
大鱼?林天一怔——
那条被她硬薅进来的蓝鲸?
话音未落,湖底骤然传来一声浑厚悠长的鲸鸣,震得水面嗡嗡颤动。紧接着,一道粗壮水柱冲天而起,炸开漫天碎玉。
不远处,巨影破浪而出,蓝鲸腾空跃起,甩尾带起千层雪浪,水帘如幕,泼洒半空。
下一秒——
林天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瞪出眶,结结巴巴:“你……你干了啥?!鲸鱼……它怎么悬在天上?!这怕不是鲲啊!”
他总算咂摸出味儿来了:小月儿压根没修岛,只把蓝鲸驯成了空中坐骑。
如今这蛮荒小岛,依旧赤裸裸、空荡荡;唯一“活物”,就是这只会飞的蓝鲸——不,该叫它“鲲鲸”才对。
林天盘腿坐在鲸背之上,鲸身稳稳浮在幽蓝湖面,自打进来那一刻起,他就能意念驱使它。小月儿的手笔,错不了。他确确实实是它的主子,心念一动,它便游走俯仰。
可问题来了——这小世界,除了鲸,啥也没有。
林天抱着胳膊,眯眼盯住前方小岛,眉头拧成疙瘩,一副愁得头发都要打结的样子。
小月儿则懒洋洋趴在他头顶,小手托着下巴,小嘴微噘,也是一副苦思冥想的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