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剑出,斩青城,吓瘫五岳! > 第314章 一步不离王帐
    “林——天——!”她骤然抬眼,瞳中似有烈焰炸开。

    赵姬左右扫视,心头一震——原来高傲如焱妃,动怒时也会失了分寸,一触即燃。再看林天,分明是故意撩火,眉梢眼角全是挑衅。她静默片刻,竟觉有趣,暗忖:这一对冤家,倒真是一刚一烈、一锋一韧,天生一对。

    秦国北境,骊轩城外,匈奴王帐旧址。

    匈奴人在焦土之上重立王庭。许多部族没了兄弟,没了父亲,没了挚友;更没了他们的王。

    上回秦军夜袭,刀劈帐幕、火焚穹顶,尸横遍野;随后寒潮突至,伤者冻毙无数。整支部族元气尽丧,连魂魄都染上了惊惧——如今但凡夜风掠过草尖,或是篝火忽明忽暗,便有人惊坐而起,冷汗浸透皮袍。

    那些幸存的妇孺,至今仍困在那一夜的血火里,睁眼闭眼都是烈焰与马蹄。

    秦军成了他们骨子里的噩梦,而远方那座冷峻的骊轩城,早已化作不敢仰望的魔窟。

    耶含大单于身死,王权顿成真空。他儿子耶和华在父尸前疯癫失智,嘶吼三日不止。

    眼下执掌大局的,是耶含旁支的耶顿。当日惨祸发生后,他第二日便率精骑疾驰而至——不是救火,而是夺权。他假扮救世主,收拢溃散部落,在废墟上重建王帐,迅速稳住人心。

    他并未挥师南下复仇,反倒清点牲畜、囤积粮秣、整编各部。几个不服管束的头领,被他当众斩首示众,血未干,余威已慑四方。

    至此,他手握最强兵力,独揽大权,更肩负起带领全族熬过凛冬的重任。

    待一切尘埃落定,耶顿召集残存的各部首领议事。

    他端坐于昔日耶含专属的狼纹金座之上,身上却只披着寻常首领的粗毛短氅——无人敢言不妥。

    他俯视下方,仅余不足十位首领跪坐于毡毯之上。脸上一时浮起笑意,一时又掠过沉郁。

    他庆幸自己当初的远遁之策——既保全了本部,又让他得以在乱局中雷霆出手,一举攫取王位。

    “你们把那些被狼神召去的部落首领的子民和牛羊,都一口吞进肚子里了吧?”

    耶顿话音一落,便掀开了这段时日里活下来的各部首领暗中干下的勾当——而这些事,本就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

    弱者退场,强者坐大;散沙聚拢,权柄归一。王庭要重振旗鼓,就得先削掉冗余枝节,锻出一把锋利的新刀。而这把刀的刀柄,注定握在他耶顿手中。

    堂下诸位首领脸色骤变,彼此交换眼神,手心发潮。他们摸不透耶顿是兴师问罪,还是秋后算账——毕竟这些天,多少不肯低头的头人,已被砍了脑袋悬在木杆上;他们的部众、牲口、草场,也早被瓜分殆尽,尽数流入耶顿帐中。

    如今耶顿已是这片冻土上最硬的骨头、最烈的火。谁还敢赌?谁又敢想——自己刚从秦军铁蹄下爬出来,转眼又被同族弯刀抹了脖子?

    见众人额头沁汗、喉结滚动,耶顿心底嗤笑:一群惊弓之鸟,翅膀还没硬,胆子倒先软了。可眼下还得靠他们吆喝、跑腿、压阵。

    他略一抬手,声调放得平缓:“不必抖成筛糠。我懒得送你们去见狼神——只要听令,就活得好好的。至于你们吞了多少兄弟的肉、抢了多少邻部的羊,我不查、不问、不翻旧账。我只关心一件事:这个冬天过去,匈奴人该往哪儿走?”

    话音一顿,他目光如冰锥扫过全场,缓缓道:“匈奴不能一日无主。我耶顿,愿担这单于之责。你们——有异议吗?”

    那不是商量,是钉钉子。语气沉得像压舱石,没留半分回旋余地。

    满厅死寂。没人咳嗽,没人挪动,连毡毯上的灰都仿佛凝住了。

    这时,一人忽地起身,右手按胸,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拜见大单于!”

    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风。一个、两个、接二连三……跪倒之声连成一片。耶顿端坐于单于金座之上,年近中年,眉宇间却燃着一股久蓄未发的灼热——他嘴角微扬,笑意凌厉,竟似刀锋出鞘。

    刹那之间,他竟真想朝南边拱一拱手,谢一谢那支横扫草原的秦军,谢一谢那位远在咸阳的秦国国师林天。

    若非秦军踏碎旧局,若非林天挥剑斩断匈奴脊梁,他耶顿此刻大概还在角落里烤着劣等羊肉,数着自家几头瘦马,哪能坐在这张铺着雪豹皮的王座上,踩着耶含留下的影子,号令全族?

    他垂眸俯视——那些曾与他平起平坐、争草场、抢水源、互骂祖宗的头人们,此刻额头贴地,肩膀微颤。悲意?没有。一丝也没有。

    只有滚烫的快意,直冲天灵盖。

    这不就是他熬了半辈子、盼了半辈子、咬着牙不敢说出口的东西吗?

    他拿到了。

    耶顿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刺耳:“传令下去:冬雪一化,所有部族随王庭北迁,直抵黑水以北——离大月氏腹地不过百里。那里草肥水甜,雪线之下终年不冻。从前各回各家,今后——只有一条路,跟着王庭走。”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半天没接上话。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向来各守一隅,自有牧场,自划边界。哪怕逢大祭或战事,也只临时聚拢,事毕即散。何曾有过“一步不离王帐”的规矩?

    可这话从耶顿嘴里吐出来,分明不是提议,而是铁律。

    他们心里打鼓:从此一举一动都在王庭眼皮底下,连夜里宰羊炖肉,怕都要报备?

    耶顿冷哼一声,靴尖轻点地面,目光如刃刮过每张脸:“谁若不从……我就亲手把你推出黑城大门。秦军赏格明摆着——一颗部落首领的人头,够换五十匹战马。你们的脑袋,想必更值钱些。”

    几个首领脖颈一缩,头垂得更低,手指抠进地毯纹路里,再不敢抬眼。

    耶顿第一次尝到权柄的滋味——不是苦酒,不是涩茶,是滚烫的烈酒灌进喉咙,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亮。

    从前那个谨慎少言、遇事沉吟、连笑都藏三分的耶顿,早已冻死在旧雪里。

    如今坐在金座上的,是锋芒撕开云层、目光碾过山脊的大单于。

    耶顿见众人默然,嘴角一扬,接着开口:“你们心里犯嘀咕,嘴上不敢说——新任大单于刚坐上位,就逼你们拔营迁徙,像是在削权、在夺势?可给我听清了:若不是我带兵星夜兼程赶来,你们早被秦军剁成碎肉喂狼了!哪还有命跪在这儿喘气?狼神脚下,谁救了你们的命,谁就是你们的天!”

    “全凭大单于决断!”一人率先叩首,嗓音发颤。话音未落,其余首领也纷纷伏地应和,毡毯上一片俯首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