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襄阳城,数百年前便是雄踞南北的重镇。

    尤其是南宋末年,郭靖大侠死守此地三十余年,硬生生把这座城打成了江湖人心中的精神图腾。

    醉仙楼,位于城南闹市。

    名字听着仙气飘飘,其实不过是个鱼龙混杂的普通酒馆。贩夫走卒、江湖游侠,啥人都有。

    林天惯常来这种地方吃饭。不是没钱进高档酒楼——出门时王夫人塞了他好几万两银票,阔得很。但他清楚,这类场所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嘿,听说没?湖北境内最大的山寨,狂风寨,前两天被人端了!还烧了个彻底,到现在山上还在冒烟呢!牛啊!上次衡山派倾巢而出都没拿下,这回谁动的手?简直替天行道!”

    “你连是谁都不知道,吹个啥劲?”

    “谁啊?快说!”

    “还能有谁?夺命剑!这狠人半年内在福建江西连拔数十寨,这次加上狂风寨,已在南方绿林干翻三十八股势力。现在哪个山头提他名字不抖三抖?”

    “听说才二十出头?哪门哪派的天才?”

    “八成是武当或五岳剑派的弟子。不过他使剑,五岳那边的可能性更大。”

    “年纪轻轻,可真当得起一声‘大侠’。”

    ……

    听着四周议论纷纷,主角竟是自己,林天也只是轻抿一口酒,神色淡然。

    两世为人,论心理年龄,他都四十多了,妥妥中年老哥一个,哪会为这点夸赞就飘起来。

    “哎,别聊夺命剑了。我给你们讲件怪事——前两天我去城外,差点没命回来,碰上个邪门玩意!”

    “啥玩意?说来听听!”

    “长得像蛇,可比蛇粗大得多,头上顶着两个肉角,浑身泛金光,跑起来快得像刮风!”

    说话的是个穿粗布衣裳的壮汉,一脸认真,语气笃定。

    “哈哈哈,老王,你又喝蒙了吧?眼睛花了吧?我在襄阳住十几年,城外啥没见过?哪来这种怪物?”

    “哈哈,八成又是喝酒误事,被婆娘撵出来,编故事找存在感吧!”

    “我没胡说!真是亲眼见的!”老王急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你说的那东西……在哪能见到?”

    眼下,最卡林天瓶颈的,就是内功修为——若能弄到足够的菩斯曲蛇胆,他有十足把握,短时间内冲上后天境界!

    一旦踏入后天,再配上已然登峰造极的第十四剑境“夺命十三剑”,整个笑傲江湖,除了风清扬与东方不败这两位先天境的怪物,哪怕是左冷禅这等后天圆满的顶尖高手,也休想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

    “你说的那种玩意儿……真能找到?”林天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眼前这位人称老王的壮汉,语气里压不住地急切。

    壮汉一怔,瞪眼反问:“后生,你信我这话?”

    “嗯。”

    林天点头,声音紧跟着追上来,“大哥,你在哪儿见着那东西的?”

    “城南外头,原是去采点草药,谁知道撞上了那玩意儿!”壮汉仍心有余悸,咽了口唾沫,“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襄阳城南……剑冢方向……”林天眸光骤亮,“果然是菩斯曲蛇,错不了。”

    念头一转,指尖轻弹。

    一张银票无声落下,稳稳停在桌面上。

    林天淡声道:“带我去地方,这张票子归你。”

    “不去不去!那鬼东西太邪门,我可不想再……”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直勾勾盯着那张纸——

    五……五百两?!

    活了大半辈子,他连五十两都没一次性见过,更别说这种能买宅子、娶媳妇、置田产的大额银票!

    下一瞬,只见他动作快得仿佛换了个人,一把抄起银票塞进怀里,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生怕被人抢了去,这才喘着粗气看向林天:

    “没……没问题!后生,你现在就要走,我也能带路!”

    “那就别磨蹭。”林天起身,随手甩出几块碎银,“桌上这顿饭钱,算我的。”

    “哦……好!谢了谢了!”壮汉忙不迭点头哈腰。

    ……

    “后生,就这儿。”一路疾行至城南荒野,壮汉指着前方草地,“前两天我就是在这碰上的。你看,地上这道压痕,还是它爬过的呢。”

    林天正欲上前查看,忽地——

    “咻!!”

    一道金光自树丛暴射而出,快如电闪,直扑林天咽喉!

    “啊!!怪……怪物来了!”壮汉当场魂飞魄散,声音都在抖。

    可林天脸上非但不惊,反而掠过一抹狂喜。

    这金色身影……不正是他此行目标——菩斯曲蛇?!

    速度的确惊人,寻常二流武者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但在林天眼中,不过是一条送经验的精英怪罢了。

    手腕轻震,明珠长剑出鞘。

    剑光一闪,干脆利落。

    那丈许长的蛇头应声而断,残躯抽搐两下,轰然瘫倒。

    壮汉还僵在原地,脸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过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可当他目光落在林天手中那柄镶嵌着十三颗明珠的宝剑时——

    又傻了。

    “十……十三颗明珠?!你……你莫非就是……剿灭狂风寨的‘夺命剑’?!”

    “呵。”林天轻笑两声,不置可否。

    只淡淡开口:“赶紧走吧,这里未必只有一只。再来一只,我保不了你。”

    原本还满脸激动的壮汉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寒毛倒竖,刚才那点兴奋劲全没了,连忙摆手:

    “少侠您多保重!我……我先撤了啊!”话音未落,转身撒腿就跑。

    待人影消失在远处,林天才缓缓蹲下身,处理起菩斯曲蛇的尸身。

    剑尖精准一挑,直入七寸。

    一颗鸽蛋大小、墨绿色的蛇胆被挑出,腥臭扑鼻。

    那味道,比腐烂三天的海鲜混合榴莲炸弹还要致命,简直能熏得人当场升天。

    皱了皱眉,林天没有半分迟疑,仰头一口将菩斯曲蛇胆吞下。刹那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热流自胃中炸开,如江河奔涌,直冲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那股沛然之力太过磅礴,他当即盘膝而坐,心神沉凝,运转起心意气混元功。

    精气如潮,在经脉中狂飙突进,尽数转化为浑厚内力。

    “我靠,不愧是菩斯曲蛇胆!这半日所得,抵得上我苦修一月有余,简直是外挂级补品!”林天心头一震,忍不住低语。

    “行程得改了。距离余沧海动手还有大半年,不如先在这儿闭关修炼。只要突破后天境,才有资格在这江湖里横着走。”

    说干就干,他在山野间搭了间茅草屋,就此隐匿踪迹,潜心修行。

    …………………

    半年光阴转瞬即逝,林天早已化身“蛇魔杀手”,襄阳城外凡能寻到的菩斯曲蛇,无一幸免,尽数伏诛。

    此刻,他静坐于茅屋之中,面前铺着一张青荷叶,上面整齐摆着十几枚蛇胆,颗颗如蛋,泛着幽光。

    “山谷里的菩斯曲蛇基本清空了,这批应该是最后的收获。我的奇经八脉早已松动,只差临门一脚。如今再加上此前积蓄的精气,这一波冲关,十拿九稳!甚至——有可能直接跳过后天初成,一步踏入后天小成!!”

    念头落下,他不再犹豫,伸手抓起所有蛇胆,尽数咽下。

    轰——!

    恐怖的精气在体内轰然炸裂,如同火山喷发,席卷全身。林天心神如铁,催动心意气混元功,将这股狂暴能量尽数炼化为精纯内力,朝着奇经八脉发起猛攻!

    人体经络,分为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寻常武者修炼十二正经,贯通之后便是一流巅峰。唯有打通奇经八脉,方能迈入后天境界,真正跻身高手之列。

    后天四重:

    初成、小成、大成、圆满。

    一旦八脉尽通,便可沟通任督二脉,架起天地之桥,有望冲击先天!

    而此刻,林天体内的内力宛如决堤洪流,首冲阳跷脉。在如此恐怖的冲击下,阳跷脉应声而破,彻底贯通!

    可那内力仍未衰减,势如破竹,接连碾过阴跷脉、阴维脉、阳维脉,三脉齐开!

    四脉贯通,林天的气息瞬间暴涨,已然稳稳踏足后天小成极致!只需再破带脉,便可晋入大成之境。

    虽然眼下只是小成,但此等战力,放眼江湖都足以震慑一方。恒山派掌门定逸师太、泰山派天门道长,也不过止步于此。

    若论真实战力?别说小成,就算是后天大成乃至圆满的高手,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

    忽然,盘坐中的林天猛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如刀出鞘,转瞬即敛。

    “后天小成,成了!这半年风餐露宿,值了。”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这间破旧茅屋,“菩斯曲蛇已绝,再留无益。而且,余沧海发难之期将近,也该动身回福州了。”

    心念一定,他简单收拾行装,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外。

    半年闭关,能达此境,已是心满意足。

    只是心中仍有一丝遗憾——

    他始终未能寻到独孤求败的剑冢。

    倒也在意料之中。笑傲毕竟是武侠世界,不是仙侠副本。神雕所在的南宋距今数百年,哪怕玄铁重剑,历经风雨侵蚀,也早锈成废铁,更别提那荒山野岭中的简陋剑冢。

    可问题来了——

    既然剑冢早已湮灭,那风清扬的独孤九剑,又是从何学来?!

    回到襄阳城,换上一身利落行装,牵了匹骏马,扬鞭疾驰,林天踏上了归程。福州的风,终于要掀开笑傲江湖的第一幕。

    ……

    福州城外,山道旁有家野店。

    “客官里边请,想吃点啥?小店偏僻,好菜谈不上,但粗茶淡饭管够。”

    驼背老汉从门内迎出,满脸堆笑。

    林天眸光微闪,扫了他一眼——背虽弯,颈却直。真驼了的人,脖子早跟着歪了,这副佝偻,八成是装的。再看他步履轻巧,落地无声,脚尖先着地,分明是练过轻功的老手。

    心下了然:这老头,多半就是华山派那个二五仔劳德诺。

    旁边站着个丑脸姑娘,眉眼藏锋,正是岳灵珊无疑。

    “两斤牛肉,半斤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林天淡淡开口,随即踱步到角落坐下,目光沉静,如渊似海。

    “好嘞!您稍坐,马上来!”

    劳德诺应得响亮,演得十足十像那么回事,怪不得能混进华山卧底多年。

    店里冷清,就他一个客人。菜很快上齐,林天慢条斯理地吃着,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