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迈步随着丫鬟去往前院。
可忽地又想到梅兰枝这个贱货,以为登堂入室可算当了主母,就没少阴阳怪气的给魏研章吹枕头风!
魏研章也是个惧内的货色,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此时不杀杀那贱货的威风,还更待何时?
如此,魏含霁生生遏住了心中的焦乱,坐下后故作轻松的:“找我有什么用啊?”
“我是前些日子因着城西宓湖那块地挣了些银子,但不是都拿出来,让父亲和夫君商议,重新去江南采购丝绸布匹了吗?”
宋涯看到了收益颇丰,确实比他寒窗苦读来的快,光耀门楣也指日可待,遂彻底断了继续刻苦读书的心思,也和魏研章商量好,就在这两日便带人去往江南。
城东那块地,还在魏研章手中闲置着。
宫中也迟迟没有传出要兴建什么秀坊的事,而先前买的那些布匹绸缎,受潮过重,反复晾晒也成效不大,还不如趁此再重新采购回一批。
“如今我手里空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梅夫人还想让我如何?”
丫鬟一下也被为难住了,刚受着小满的眼色提点,想要退下去,就撞见了气势汹汹,还一脸愤懑,如同破马张飞似的闯进来的宋母。
“魏含霁!”
宋母脸上还挂着个巴掌印,就是方才在前院被崔掌柜的小厮打的。
梅兰枝一嫁过来,不仅得了魏研章的宠爱,还登堂入室的直接抢回了管家权,宋母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亲家婆母,也没法声张泼闹。
但忍了多日以来的怨气,本想着今日亲家公不在家,有人来闹事讨债,她得出去做个主,主持个大局,岂料崔掌柜根本不惯着,那小厮更是下手太黑!
还扬言要是没钱还,那也不能再宽限日子了,就要拖拽着宋母卖去勾栏院,以此抵债!
梅兰枝也不拦着,还跟看好戏似的来了句:“哎呦这怎么使得呢?这可是我们亲家啊。”
“要不这样吧,亲家母,你去后院劝劝霁儿,现如今也就她手里还有银子了,只要她肯拿出来,那老爷的燃眉之急能解了,您也不必受罪受辱了啊。”
宋母是个急脾气,直来直往的,在宋家村对上谁家的婆子媳妇,都能撸起袖子就干,谁都惹不了她,但如今对上梅兰枝这个笑面虎,她是真……没辙!
也只好满腔怒火都发向魏含霁了。
“你手里的银子呢?还不拿出来,你等着想养外面的野汉子啊!”
宋母撒泼似的嗓门冲亮,推开小满和丫鬟,绕过书案一把就抓起了魏含霁,反手就怒扇了一个大耳刮子!
“小贱蹄子!我就知道你心术不正!从这几日你煽动我儿去江南跑商,我就看出来了!”
“这如今什么世道?兵荒马乱的哪哪不死人啊!跟着跑商的,又有几个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啊!”
宋母气沉丹田,干了半辈子的农活,有把子力气,一巴掌打过去还觉得不解恨,趁着魏含霁捂脸呼痛的间隙,又扯开她的手,啪啪左右开弓多扇了两巴掌!
“你就是想让我儿死!不然你也是个下不出蛋的烂鸡!想用你这被我儿玩烂的破身子,再勾搭回几个姘头汉子吧!”
“贱人!娼妇!你就该被浸猪笼!”
宋母在前院受了一肚子的气,发泄似的更加怒发冲冠,扯着嗓子边骂边打,还想再抓薅着魏含霁继续厮打,却被魏含霁受不过一把狠推开。
“哎呀啊……”
宋母惨叫着摔向书案,磕碰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她也狼狈的趴在了地上:“好啊!你还敢打我了?儿啊!你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娶来的好媳妇啊!”
“没天理了啊,苍天啊,你也不让我老婆子活了啊,儿媳妇都敢骑在我头上了,我还不如死了啊……”
“要死你就快点死!”魏含霁脸颊红肿火辣,气恨的浑身发抖:“也给我死外面远点去!别死在我家添晦气!”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里是我家!是魏府!不是你的破茅草屋,不是你的狗屁宋家村!”
“你个老娼妇闹腾什么?看在夫君的面上,我敬你叫你一声母亲,你还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的一再欺人太甚,你还真是狗尿苔不济,长在了金銮殿上,拿你自己当什么了!”
魏含霁气的七窍生烟,也隐忍宋母许久了,太知道跟这种老泼妇打交道,没法讲什么素养。
“你!你还骂我?”
宋母气红了眼,刚要再继续放泼,就听宋涯的声音传进——
“母亲!”
宋涯远远地就听到房内吵闹,疾步而进,看到宋母倒在地上骤然脸色就阴沉了下去,再怒视魏含霁:“魏含霁!你就是这么当儿媳妇,这么孝敬婆母的?!”
“打她!”
宋母趴在地上高喊拱火,那气恨的犹如对待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你要还是我儿,你就给我狠狠地打她!打不倒的媳妇揉不开的面!”
“谁家的媳妇儿不挨打?我看就是太惯着她了!没规没矩的,她还敢打我?儿啊,刚才你听见了?她是怎么骂我的,这你也能忍得下去?”
宋母火上浇油的立马悲怆嚎哭:“天老爷啊,都说养儿防老,你爹爹才走几年啊,走前怎么交代你的?你就这么纵着你媳妇打骂我啊,我不活了……”
哭闹着,宋母作势就要去撞书案,寻死腻活的架势摆的像模像样。
宋涯心疼的连忙拦着宋母,犹豫又愤恨的再看着魏含霁,攥紧的拳头几经思量,要是以前,他早就对魏含霁动手了,但如今……
她还真有眼光,真的挣到了海量的银子。
那就如财神爷似的,在宋涯心中的分量不一样了。
“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母亲受你媳妇的气?”宋母还在闹腾推波助澜。
“母亲!这是怎么了?”
柳氏还偏偏踩准时机慌跑了进来,一下就扑向了宋母,疼惜的抚了抚宋母的脸,转头羞愤的看向了魏含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