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
林珏讶异的凝神盯着魏皓雪。
随之他就笑了,笑的无比癫狂。
林珏是蓄意含血喷人栽赃诬陷的魏皓雪,假使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可作为当事人的魏皓雪,她没做过的事,又怎么会认?
还要救他?
怕是也不安好心,假意放了他,也在暗中盯紧,等着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林珏费劲的一手勾过摔扔在面前的那串钥匙:“你当我蠢啊?这锁镣好解,但只要我踏出这房间一步,就立马会被那群走狗万箭穿心,当场毙命!”
“不会。”
魏皓雪泰然的递了他一记定心丹:“有我在,他们不敢。”
“你?”
林珏癫笑更甚:“区区一个王妃而已,一介妇孺,你还真以为你是谁了?”
魏皓雪没在废话,一手抵着椅把抬起托着腮,略带玩味也深邃的打量着林珏。
在隧洞里,姜承璟扯掉他遮面的一瞬,就认出了。
看来两人之间必是熟识。
但貌似没什么交情,又或是嫌恶已久。
魏皓雪本不好奇这些,但想不到林珏会大言不惭的捎带上她,口口声声的指认,还似乎也合情合理,以至于连姜承璟都分辨不出真伪,对她怀疑更甚。
所以林珏到底是何来头?
而他背后的那个真正的同谋,又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疑问,魏皓雪显然不能直接抛出而问,林珏不会说实话,还容易被他钻了空子,再次反咬一口。
她眯眸暗暗压下狐疑,轻道:“随你好了,你要想走,现在就能走,你要还有疑虑,那就留下等着受刑好了。”
“反正死这个字,离你还太远、太远了。”
言外之意,酷刑折磨,还会接踵而至。
林珏悚栗的狠狠咬牙,看了看手中的那串钥匙,他不是不想逃,即便可能会被人尾随盯梢,那他也有的是办法甩掉,或是掩人耳目。
可他刚刚经历了玄甲卫的暴虐狠戾,又太清楚了,靖王就是一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的毒蛇!
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
“少废话了!”林珏左右为难,也识破了魏皓雪的心思:“你是觉得我诬陷了你,想来设计为你自己报仇?”
“有着共同的利益,怎么能说是你诬陷我呢?”魏皓雪故布疑阵,浅笑阑珊。
她正襟端正,抵在椅把上的那只手微微抚了抚发髻:“只是看你如今这般,我不禁就想啊,三年前你我谋划行事,既是为了上面那位做的,那你看,如今几年过去了,我虽还为棋子,但起码我已摇身一变攀上了高枝,而你呢?”
说到这里,魏皓雪唇边的笑意泛浓,愈加明艳,也愈加鄙夷讥讽:“既没有加官进爵,又没有受利颇丰,两手空空的到头来,还落得了这般田地,值吗?”
林珏在听到她慢条斯理的道出‘上面那位’几个字时,脸色全然大变!
一个念头霎时如惊雷在他脑中激荡!
她知道了!
她怎么能知道的?
三年前,昌和四年,文嘉帝继位后终开始亲政,可以逐渐摆脱姜承璟的掣肘扶持,可以亲力亲为的平定四海战乱,可以重用将才有望开创盛世,文嘉帝满腹抱负,在大展拳脚之际,却先要除掉姜承璟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是姜承璟多年来从未嫌弃过他的出身,一视同仁的待他亲佑。
是十九皇叔在先帝猝然驾崩时,力排众议,废掉了不堪重用的太子,利王狂澜的一手扶他继位登顶大宝。
是靖王承袭爵位后,多年来亲率北境军南征北战,击退匈奴,逼回蛮族,守住大梁江山寸土不失,战功卓著,忠心不二。
但功高震主!
姜承璟得了太多民心民意,文嘉帝也谨遵先帝的教诲,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姜承璟太像他父王,是忠骨衷心,但忠的是谁?是大梁朝,是万千黎民百姓!
而不是君主!
换言之,他扶谁上位都是一样的,不说拿皇帝当傀儡,起码姜承璟的真正心底深处,只想拼劲一切无愧于朝,无愧于民,却半点不想为皇帝设身处地。
有姜承璟在一天,文嘉帝就如同当年的先帝一般,整日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生怕自己哪里做出一丝破漏,哪里有半点昏庸之嫌,姜承璟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先是纠正,再是谏言,之后呢?
是不是如果感觉这个皇帝平庸无能,又烂泥扶不起,就要颠覆重立啊!
因此文嘉帝采用了先下手为强,秘密交代了一众亲信禁军,再亲自私见了林珏,自此,三年前庐州伏羲山上的袭击,应运而生。
“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
魏皓雪浅笑着眸色深谲,望着林珏恐愕煞白的脸,她继续语出惊人:“再让我猜猜啊,王爷神识恢复的事,上面那位是不是也知道了?”
“应是就在离京之后的几天吧,熊秩应是让人密信传抵了,而那位呢,感觉不妥,恐生滋变,这才又动了杀心,也启调了你。”
“你……”
林珏惊惧的看着她,“这些都是靖王告诉你的?”
“不是。”魏皓雪扔了句实话:“都告诉你了,是我猜的。”
姜承璟的痴傻之症已有好转,神识恢复,这事若是没接到圣旨出京镇压起义军,那还能再瞒些许日子,可既离了京,就必然再瞒不住。
熊秩等禁军,可能不清楚沈怀琢假扮过,但靖王是不是傻子,他们还能看不出来?
文嘉帝只要收到消息,就会后悔这几年的养虎为患,再肯定会要以绝后患。
这些没什么难猜的。
姜承璟也早就心知肚明。
林珏只是纳闷,魏皓雪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哪能心思剔透的猜出这么多!
可更令他细思极恐又骇惧的如临大敌的,是魏皓雪接下来的一席话。
“但我有一点没猜出来。”
她眯眸幽幽:“那就是你既然接到了圣谕,为何不告诉我这同伙一声呢?比起你,我这个枕边人杀他不是更容易?”
一句话,让房外远处耳力惊人的一个玄甲卫,记录的毛笔悬停。
忐忑的看向身侧之人。
“王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