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诡梦索命
晚风渐凉，夜色如墨。
从人和车厂出来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从全聚德打包了些预定的饭菜，祥子往家中赶去。
刚拐过胡同，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便突然撞进耳朵。
昏暗的巷口围了一圈人，议论声，叹息声，哭声搅和在一起，不仅气氛压抑得吓人，这声音更是听得直让人头疼。
祥子脚步微顿，他看了看手中打包的饭菜，又看了看前方喧闹的人群。
终究是没按耐住心中吃瓜的欲望，他走了过去。
人群中央，一座小院敞开着门。
大门之内，一股浓烈的死气混合着臭味扑面而来。
“造孽啊！又是一家！”
“这凶手真是太狠毒了！满门死绝，居然一个都没留！”
“是啊，死的还这么邪门，跟前两户一模一样！”
人影绰绰，几位衣着朴素的老人摇头连连叹息。
来到几人身后，祥子拉住一位摇头叹息的老大爷，沉声问道：“大爷，里面怎么了？谁家死人了？”
老大爷看了祥子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闻言，祥子摇了摇头：“我最近才在这附近租了房子，来这就是想问问大爷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唉！那你租房的这个时间太差了！我劝你啊，早早离开此地吧，离得远远的！这里并非善地啊！””
“此话怎讲？”祥子心头愈发好奇，这老头怎么跟个谜语人一样，光说车轱辘话，也不说重点。
见祥子仍然好奇，老大爷只好摇了摇头，他神色无奈，低下头压低声音道：
“你有所不知，这是这个月惨遭灭门的第三家了！”
“这里面是做买卖的孙家，一大家子全家老小，包括他那刚满三岁的孙子，一夜间全死了！”
“三家？全死了？”祥子微微吃惊，他心头一沉，挤到门口往里一瞥。
只见几具尸体被胡乱摆放在院中。
远远望去，祥子发现他们的死状居然一模一样，看得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青灰，双目圆凸，嘴唇发紫，他们嘴角挂着一抹僵硬诡异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活活被溺死了一般！
可这又怎么可能？
明明死在干燥的屋内，这群人的死状却像是刚从河中捞出来一般，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心中还未思索，祥子便听见身旁老大爷继续喃喃的声音：
“这些人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被仇人杀死的！”
“他们死之前的前一个晚上，全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见自己掉冰冷的河里，拼命挣扎，最终却被活活溺死！”
“前后三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梦醒了，第二天人就没了！”
此话一出，顿时如一道霹雳炸响在人群里，周围人一片哗然，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离院子远远的！
“诡事！是真的撞邪了！”
有人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条巷子。
有的人双腿发软，当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更有几家抱着孩子的妇人捂着脸失声痛哭，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家！
“是水君发怒了！是水君降劫了！”
老大爷猛地捶胸顿足，声音凄厉不堪：“一定是有人不敬河神，才让外面整条巷子都跟着遭殃啊！”
“这是河神他老人家在给我们降劫呢！”
话语刚落，人群彻底炸开，愈发混乱起来。
“快！快给水君赔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哗啦啦一片人全都跪了下来，对着满是死人的院落疯狂磕头。
这群人嘴里念念有词，他们祈求灾祸不要降临到自家：
“水君息怒，求水君息怒啊！”
“我们什么都没有干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求您饶过我们！”
老大爷见状，更是红着眼嘶吼道：“光磕头有什么用？！”
“要平息水君的怒火，必须献祭！必须献祭！每家凑钱，再选一位女子沉河赔罪！”
“献祭！沉河！”
“对！只有献祭才能保命！”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都疯了一般磕头附和，没有人再敢反驳半句。
祥子站在人群外，望着这群失心疯了的百姓，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前几天第一次从小福子嘴中听闻此事，他只当是有人用诡异的手法报复仇家罢了。
毕竟他自己也曾假扮黑无常来恐吓小福子的父亲二强子。
但当他今日亲眼看见这一幕死状后，他瞬间便推翻了之前的全部猜测。
这种满门“溺水”而亡，连孩童都不放过的惨剧，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事情！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可三次满门惨死、死前同梦、死如溺亡......
这种事绝非人力所为！
祥子眼神一凝，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是妖物！
是诡怪！
是真正的邪祟！
在四九城暗处吃人的邪祟！
念及此刻，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祥子的脊背。
他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头的众人，随即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
夜色如墨，湿冷的风刮过巷子，留下一阵淡淡的水腥气。
望着街上稀稀拉拉，行色匆匆的人影，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他的心底。
他抬手关上窗，将外界的寒意隔绝在外。
屋内油灯昏黄，暖意融融。
小福子缩在祥子的怀里，她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显然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惨死吓得不轻。
灯火飘摇，她小脸发白，紧紧贴着祥子的胸膛，一声不吭。
“别怕。”祥子低头，声音沉稳温和，说话间他伸手轻轻拍着小福子嫩白的背：
“我们现在住在四九城里的客栈，不在家里，邪物摸不到这里。”
“再说了，那些怪事发生的前提是夜里做了溺死的梦，你我现在从没做过这种梦，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就在你身边，谁也伤不到你。”
“祥哥，我信你。”闻言，小福子乖乖点头，只是说话间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一双藕臂死死抱着祥子，柔软的玉兔紧紧的裹着他的胳膊。
在祥子安稳的气息里，小福子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
她睫毛轻颤，依偎在祥子的怀里，缓缓睡了过去。
昏黄的灯火轻轻摇曳。
床榻上，祥子闭目养神，却半点睡意也无。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傍晚院落中孙家人诡异的死状。
妖魔、邪祟、武道、漆黑巨蟒、洋枪铁炮......这个世界，当真是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明天一早就去找师父问问，这到底是什么诡物......”
念头未落。
一股冰寒猛地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场景轰然破碎！
昏黄的油灯熄灭，温暖的床榻消失，就连怀中的温软也无影无踪！
祥子猛地睁开眼。
身侧空空如也。
小福子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漆黑冰冷的河水！
冰冷刺骨的水淹没他的口鼻，窒息感如同一双大手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咙！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四面八方的水压疯狂地挤压着他，无数双湿冷粘腻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死死地抓住祥子的四肢，将他往水底拼命地拖拽！
耳边只有哗哗的水流声，还有自己那越来越窒息的呼吸。
祥子瞳孔骤缩。
他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那个能杀人于无形的溺死之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