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蛮神色一愣。
她没想到,在公主府里,第一个问到这个问题的人,竟然会是传闻中行事最为嚣张的三公子。
林祈安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不太对,却又觉得奇怪。
他说话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直言问道:“我说错话了吗?你是家里最小的那一个,该是最受宠才对的吧?”
他在公主府向来都是最受宠的,做什么事都有大哥二哥兜着。
即便母亲跟他不亲厚,但他在外面闯了祸,只要有母亲在,就不会有人敢惹他。
小阿蛮仰着头看他,却是反问道:“如果你闯祸了,长公主会罚你吗?”
“母亲要是罚我我就跑,小爷可是习武之人!”
他骄傲地仰着头,一看便知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
小阿蛮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就开始觉得奇怪。
前世的林祈安究竟是因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离开京城。
小阿蛮垂下小脑袋,细细思索着。
她对公主府的三位公子算不上熟悉。
但她从阮辞章口中得知,二公子林策元功于心计,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至于大公子林霁川是长公主的长子,从小在驸马的教导下长大。
驸马在世时,他还是太子长子的伴读,师从太傅,瞧着应该也不是容易哄的。
现在看来,这位三公子,可能是这公主府最容易拉拢的人了。
小阿蛮没有说话,林祈安却以为自己戳中她的伤心事,伸长了脖子试图观察她的神情。
待小阿蛮再次抬眸时,林祈安吓得迅速别过头,咳嗽着假装自己很忙。
小阿蛮:??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试探地说道:“我爹爹受伤,是因为我生母和镇国公世子通奸,被我和爹爹揭穿。”
林祈安一愣,心中生出一个荒唐的猜测。
“他们说我娘为了你们上大理寺去了,是因为这件事?”
“多亏了长公主,如果长公主没有及时来到,我和我爹,恐怕会被国公府的人打死。”
小阿蛮耷拉着脑袋,声音都变得十分沉闷。
林祈安向来嫉恶如仇。
他的梦想是跟他的师父一样,当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他当即大怒:“镇国公是老糊涂了吗?通奸的人不打,打你们?”
“就算你跟你爹不是他亲生的,但你怎么说也是尚书府的亲外甥女啊,户部尚书不管你?”
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小阿蛮心底一片柔软。
她新家的这位兄长,看来是个明辨是非,很善良的人。
“三公子,你人可真好!”
小阿蛮真诚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问道:“你能当我的三哥哥吗?”
她是个积极进取的孩子,当初上来也是直接问长公主要不要娶她爹来着。
幸福,是需要自己勇敢追求的哇!
小阿蛮眨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林祁安刚才骂人的话还哽在喉咙,看着小团子软萌乖巧的模样,想傲娇地拒绝,却又说不出口。
如果拒绝她,她会哭吧?
“咳咳,我,我考虑考虑!”
小阿蛮顿时雀跃起来。
她甜甜地喊道:“谢谢三哥哥~”
他傲娇地别过头,心里却美滋滋的。
从前公主府里他是最小的,现在府上多了个小团子。
如果她乖的话,那他就勉为其难地认她当妹妹吧!
等府医出来时,林祁安已经走了。
小阿蛮替阮行舟掖好被子,仔细地记着府医的叮嘱,生怕出错。
公主属于皇亲国戚,向来由太医署负责府上的平安脉与各种病痛诊断。
只是镇国公府自己也有府医,小阿蛮便也没有觉得奇怪。
她听大家喊府医孙先生,老大夫蓄着白胡子,她便仰着头问道:“孙爷爷,我爹爹的情况会落下病根吗?”
孙敏行摸了摸胡子,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小团子,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廖太医的药很好,你们照着用就行,不过最近还是别走动的好。”
不知道为什么,小阿蛮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有弦外之音。
但她只顾着担心爹爹的情况,并未放在心上。
她连连点头:“阿蛮明白,谢谢孙爷爷!”
孙敏行见她温顺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瞥向屋内趴着的阮行舟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好生歇息。”
说罢,他便直接离开。
身后的小药童背着药箱,朝着小阿蛮行礼,随即匆匆跟着孙敏行离开。
林祁安离开前,让云裳给他们拨了小厮和丫鬟。
孙敏行走后,负责临水小院的小厮和丫鬟也过来了。
丫鬟看着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来到小阿蛮面前时,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奴婢采薇见过小姐。”
而小厮看起来年纪就更小了,不过也就十五六岁。
长得很是高大,却虎头虎脑的,看向阿蛮时,还露出傻憨憨的笑容。
“小的阿福见过小姐!”
小阿蛮看着这两人一点都不像公主府的下人,顿时留了个心眼。
她笑着一蹦一跳地来到采薇面前,伸出手牵着她。
“采薇姐姐,阿福哥哥,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阿蛮和爹爹啦!”
采薇和阿福闻言,有些忐忑地弯腰致歉。
“奴婢不敢,小姐言重了!”
阿福连忙道:“是啊,小姐,您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更是引起小阿蛮的好奇。
但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将孙敏行给的药方递给采薇。
“采薇姐姐,麻烦帮忙去煎药可以吗?”
“奴婢这就去!”采薇接过药方,恭敬地退下。
阿福挠了挠头,憨笑道:“小姐,那小的去大厨房给小姐和阮公子张罗晚膳吧!”
“那就谢谢阿福哥哥啦!”小阿蛮甜甜地笑着送走阿福,随即快速躲回房间去。
“爹爹,不对劲!”
阮行舟艰难地抬起头看女儿:“我也觉得!那个大夫,我都没说,他居然知道那是廖院正的药!”
“啊?”
这下轮到小阿蛮惊讶了。
难怪她觉得孙敏行有些奇怪,她还以为那是爹爹说的呢!
想到这里,她连忙摇了摇头。
“啊不是,我说的不是孙大夫,是那两个安排过来的下人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