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将主子的命令送回公主府。
而此时,得到消息、飞奔回家的林祈安已经回到了公主府门外。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马车上跳下来时,门房的人看见他,顿时大吃一惊。
这小祖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府?平日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跟那些公子哥在雅竹轩才对啊!
“那父女在哪里?”
果然,他一下马车就追问新面首的事。
门房有些尴尬地对视一眼。三公子早上才把柳公子气坏了,这怎么又开始了?
林祈安是个急脾气,也没等他们回话,随便抓了一个门房就往里冲。
“你给我说说看,这人什么来头?”
门房知道他的脾气,只好低声解释:“听说今日公主去国公府的赏花宴,宴上出了个真假世子的事情。”
“听说那个被称为京城第一纨绔的阮公子,原来是假世子,后来云裳姑娘便带着他和他女儿入府了。”
“什么?镇国公府的世子?”
林祈安脚下一顿,回过神来后顿时勃然大怒。
“那不就是那阮辞章他爹吗?!”
“岂有此理!那道貌岸然的家伙在书院里老是跟我二哥作对,现在他爹居然带着他妹妹入我公主府?他不会想当我兄长吧?!”
林祈安气恼地一跺脚,松开那门房,怒骂道:“有本少爷在,他休想!”
说罢,他便朝着临水小院跑去。
林祈安虽然只有六岁,但他跟着云将军习武已有两年。
经过花园时,他随手拎起一根用来搭葡萄棚的竹竿,耍了个舞花过背,随后便直冲临水小院而去。
此时的小阿蛮还不知道有人要来找他们父女麻烦,正趴在软垫上,跟爹爹盘算着接下来的银子要怎么安排。
“爹爹,我们现在有三万两银子,但我们没做过海运,也没有船,该怎么办?”
阮行舟盘算道:“琉璃阁倒是有个合作的船行,去年听说因为战事,损失惨重!”
“此前我原想买下来,组建自己的船队,可是你祖父……”
话到了嘴边,阮行舟急忙拐了个弯。
“阮川云觉得东海那边的战事不知何时才会停歇,觉得风险太大,没同意,这才作罢,也不知道那船卖出去没有。”
好险,差点没改回来,顺口喊了声爹!
小阿蛮一听,也跟着兴奋起来。
“若是有现成的船队自然是最好的,而且此前合作过,也算是知根知底,不如我明日就出去看一下吧!”
“你?”
阮行舟挑眉,顿时乐了。
“就算他还没卖掉,你一个三岁小娃过去,人家怎么可能信你?”
他用食指跟拇指在小阿蛮鼻尖轻轻弹了一下:“现在你身边没有人跟着,我不放心。等我身体好些了,你若还想去,我亲自带你去见一下。”
小阿蛮却摇了摇头道:“爹爹你别忘了,这些银票都是我找人换回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我是个孩子,但我说是替你办事,给了银钱,他们自然也愿意信上几分!”
看着女儿有些骄傲的小表情,阮行舟心中又骄傲又难受。
他略微思索片刻,松了口:“也罢,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爹爹给你写封信,你且去吧!”
还没等小阿蛮高兴,阮行舟又道:“但你总不能用两条腿走着去吧?那陈家就在码头附近,长公主府距离那里可远了。”
小阿蛮神色一僵,下意识看着自己的小短腿。
从雅竹轩跑回国公府那么点距离,她都跑得够呛。
若是从公主府到码头……
草率了。
看着女儿震惊的神情,阮行舟起了逗她的心思。
“你可别忘了,长公主去安乐公主府,恐怕是要留在那里住上几日。”
“我们刚到公主府,第二天就要人送你出去到处跑,你就不担心长公主觉得你太闹腾?”
“应该……不会吧?”
小阿蛮皱起小脸,正思索着,便听见门外有动静。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小阿蛮想都没想,迅速将方才铺在软垫上的银票,全都扒拉到自己的小被子里。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少年拿着竹竿,从门外冲了进来。
小阿蛮被吓了一跳,忽而有些做贼心虚地跳起来,翻了个身,将小被子裹住自己,一屁股坐在银票堆上,一脸无辜地瞪着眼睛看向来人。
藏银票的动作有些过于熟练,阮行舟都被震惊到了。
林祈安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趴着一个坐着,同样无辜地看着他,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住。
虽然小阿蛮和阮行舟都不认识眼前的小少年,但按照这个年纪来计算。
这应该就是前世那个一声不吭,瞒着家里人,跑去投军的三公子林祈安了。
小阿蛮坐在软榻上,颜色略微暗沉的被子裹着她,只露出那张白皙的小脸。
今日她哭了许久,此刻眼睛还泛着红。
寒风穿过湖,吹进屋内,小阿蛮下意识将脑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那双亮亮的,红彤彤的眼睛。
“你……你是何人呀?”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些怯生生的。
林祈安准备好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下意识回答:“我……我叫林祈安……”
只见小家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带着些窃喜地问道:“那,那你就是阿蛮的三哥哥?”
三哥哥?
林祈安看着这小家伙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那双大眼睛,看起来好小一只。
他要是挥一竹竿过去,该不会打死她吧?
“三哥哥,你拿着竹竿做什么呀?”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他,像是被吓到了,眼睛泛起了水雾。
林祈安突然觉得,手上的竹竿有点烫手。
阮行舟撑着身体起来,清俊的面容又白了几分。
“阮行舟见过三公子,本来我们父女二人应该亲自去拜见公子才是,真是失礼了。”
林祈安是习武之人,当即闻到屋内隐约有药香味,是活血散瘀的伤药独有的味道。
他身上有伤?
果不其然,一旁的小家伙刚伸出来的小脑袋又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哭腔,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
“我爹爹受伤了,不是故意失礼的……”
林祈安脾气是不好,但他立志当一个大将军,从不欺凌弱小。
看着这父女可怜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个恶霸。
他咳了两声,阿蛮抖了抖。
林祈安:……
他真成了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