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庶女的咄咄逼人,江铭暗自咒骂。
真以为进了宫就是飞上枝头了?
他弯下腰,压低声音道:“敏如啊,你长姐始终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日后你入了宫,她与为父都是你的倚仗,你可明白?”
江敏如心底冷笑。
从小父亲就偏心嫡姐,嫡庶有别,江敏如也不曾有怨。
陛下今年已有五十,她根本就不想入宫。
是父亲想替大皇子争储,才逼她入宫的。
如今她入了皇后的眼,皇后看重她,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谋算。
嫡姐辱她清白,毁掉皇后的谋划,皇后岂会放过她?
若今日不是阮家父女相助,她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江敏如闭上双目,孤傲的身影立在公堂之上,显得有几分悲凉。
小阿蛮看着她的身影,心中生出一丝感同身受。
若不是她得了长公主庇护,他们父女恐怕比江敏如凄惨数倍。
“娘亲,前娘总跟阿蛮说,打疼了才能长记性,敏如仪姨姨心善,下不去手,但这样前娘不就记不住教训了?”
小家伙的童言童语,顿时引得众人哄笑。
前娘?
前任娘亲?
这小奶团可真敢说!
叶蓁更是忍俊不禁,抬眸看向章舍奇。
“三岁小儿都知道,打疼了才能长记性,这句话本来就是江安如对小孩说的,章大人,这杖刑是不是该打?”
“可这赎银……”
章舍奇话音未落,叶蓁却打断了他的话。
“章大人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既然知道这赎银不妥,应当向陛下禀明,修改法度方是上策,你说呢?”
叶蓁莞尔,语气更是带着笑意,却让章舍奇如坐针毡。
这话说的,分明是在说他身为臣子失职啊!
章舍奇也顾不上大皇子的交代,厉声道:“来人,江安如妒忌其妹,伙同其伯兄,意图谋害夫婿和庶妹,虽未得逞,亦当受罚,每人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杖责二十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他们躺上半个月!
堂下百姓苦这勋贵官员子弟以赎银抵罪久矣,此时听见如此判决,无不拍手称快!
“公主英明!”
“大人明断,实属百姓之福!”
“打得好!此等狗男女,就该如此惩处!”
听着百姓沸腾的呼声,官差也不敢怠慢,立马上前抓住二人。
江安如下意识捂住小腹,惊恐地看向阮行轩。
旁人不知,可他们二人却明白,江安如已有孕月余。
这二十杖下来,即便不会要了她的命,这孩子也保不住了!
阮行轩顾不得其他,奋不顾身地挡在江安如身前。
“爹,安如有孕在身,打不得啊!”
他的话如平地惊雷,轰的一声在阮行川耳边炸开。
阮行川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儿子脸上,怒不可遏:“畜生你说什么?!”
“爹,这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阮行轩捂着脸,死命抓住阮川云的衣衫不放。
廖太医说,他无法再行房事,江安如腹中胎儿恐就是他唯一的子嗣了!
阮行舟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难怪你们要如此陷害我,原是早已狼狈为奸,担心落人口舌,先下手为强,嫁祸于我!”
百姓哗然。
“原是自己通奸,反咬养子一口啊?”
“大人英明,打死这对奸夫**!”
章舍奇当然不可能真的打死尚书嫡女和国公府公子,他连忙拍着惊堂木,高声道:“肃静!来人,行刑!”
证据确凿,再加上宾客们也是人证,根本无从抵赖。
阮川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只能扯下老脸,向公主和章舍奇求饶。
“儿子混账,是老臣教子无方,还请公主恕罪!章大人,安如怀了国公府的骨肉,请看在国公府为大邺出生入死的份上,这二十仗,让他替安如受了吧!”
阮川云向来心高气傲,如今让他低头求饶,比杀了他还难受。
叶蓁心中已有了计较,这种后宅闹剧,她见多了。
杖刑也好,赔偿也罢,对于国公府和尚书府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惩罚。
该罚的,还在后头呢!
她微微抬手,算是应允了。
章舍奇松了一口气,立马让人执行杖刑。
二十棍下去,打得阮行轩皮开肉绽。
眨眼间,他便晕死了过去!
江安如哭成了泪人,却只是捂着肚子,眼睁睁看着官差打了阮行轩二十棍。
小阿蛮细细数着,听见棍棒声停了,还一脸无辜地仰着小脑袋问道:“娘亲,二十加二十,不是四十棍才对吗?”
没等叶蓁开口,百姓便纷纷附和小阿蛮的话:“是啊大人,三岁小儿都知道是四十棍啊!”
“你,你想打死你大伯?!”
阮川云气得踉跄了几步,一旁的阮氏族人急忙上前搀扶他。
“国公爷说笑了,草民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何人,我的阿蛮哪儿来的大伯?”
阮行舟脸色越发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些官差都是收着力气的,二十棍不过让他躺上半个月。
若是四十棍下去,阮行轩恐怕得落下病根了。
阮行舟和小阿蛮对视一眼,随即便挪开了。
前世阮行舟被打断了腿成了残废,今生,该让阮行轩自己也尝尝这个滋味了!
父女二人同仇敌忾,小阿蛮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伸出小胖手,数了数,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是阿蛮算错数了?”
叶蓁看着这四根小胖手指,莫名觉得,这小团子怕是故意为之。
不过,她喜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
叶家人向来如此。
“章大人,是本宫也算错数了?”
长公主都这么说了,章舍奇不敢再包庇。
“你们这些狗奴才,四十棍都能算错?!”
官差暗自叫苦却不敢说,再次动手时明显是带了怨气的,力气也变得更大一些。
四十棍已了,阮行轩早已趴在那里没了知觉。
阮老夫人方才被扇得晕了过去,刚醒来便看见儿子血肉模糊,“啊”地尖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阮川云气得脸色都憋得发紫,恍惚间,竟看见人群里还多了个廖院正!
他怎么来了?
阮川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大喊:“廖逊?快,快请廖院正给我儿看看腿!”
他国公府的世子爷,可不能是个瘸子啊!